眼前,是一片他曾無數次踏足、如今看來卻有些陌生的林地。天空是記憶中的蔚藍,點綴著朵朵白雲。明媚的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在地面上投下斑駁跳躍的光斑。遠處傳來隱約的鳥鳴。
一切看似與過去無異。
但羅賓知道,在這片寧靜的表象之下,一張無形的、束縛著億萬生靈的意識大網,正悄然覆蓋著整個世界。而他們,將是撕開這張網的利刃。
第一縷重回地面的陽光,刺眼,卻充滿了無盡的希望。
新的旅程,在光明中,正式開始。
***
時間撥回,在羅賓一行剛從千年前穿越歸來,踏上阿爾法山巔索爾神殿的那一刻。
於現實世界無法觸及的維度,一張無形而浩瀚的意識之網,正靜謐地籠罩、滲透著整個維亞德。這是影之主珀亞斯以“暗之煉成陣”為核心,耗費千年心血編織而成的終極造物——一個統合了絕大多數生靈意識的精神世界。
在這裡,沒有肉體的隔閡,沒有語言的壁壘,無數的思緒、記憶、情感、知識如同光點般匯聚成河,又在某種至高的、統一的意志引導下,和諧地流轉、共鳴。戰爭、仇恨、誤解、孤獨……一切曾讓珀亞斯與魁扎爾痛心疾首的“紛爭源頭”,在這裡都被化解、彌合。每一個融入的意識都是這張巨網的一個節點,共享著彼此,也共同構成著一個更宏大、更“完美”的整體。
而珀亞斯——影之主,露西法·該隱——的意志,便是這張網絕對的中心與主宰。他的感知瀰漫在網路的每一寸,能同步體察億萬意識的細微律動,亦能以一念調動整個網路的力量。這裡是他理想的實現,是他付出一切追求的“永久和平”的終極形態。
然而,就在這片絕對掌控、理應平靜無波的意識之海中,一絲極為微弱、卻異常尖銳的“漣漪”,突如其來地盪開。
波動的源頭,指向現實世界的某個特定座標——阿爾法山巔,索爾神殿遺址。
那不是意識網路內部的正常訊號交換,也不是尚未被同化的殘存意識的微弱掙扎。那是一種……來自“外部”的、性質截然不同的力量擾動。彷彿有什麼東西,以一種極為古老、甚至帶著某種令珀亞斯感到一絲熟悉又陌生的氣息的方式,強行擠入了這個世界的“表層”。
“嗯?” 珀亞斯的主體意志在網路核心微微凝聚。那是一種元素的波動,異常劇烈卻又轉瞬即逝,混雜著光、地、水、火、風……甚至一絲難以捕捉的時空紊亂感。
他立刻將意識的觸角集中向那個方向,試圖捕捉、分析、定位。索爾神殿……那個地方對他有著特殊意義,是一切的起點。難道是殘存的元素燈塔出了問題?還是與魁扎爾的聯絡出現了意外的波動?
然而,就在他的意識即將觸及波動核心的剎那——
一股強大而陌生的干擾,猛地切入!
那干擾並非來自意識網路內部,也不是常規的元素遮蔽。它更像是……某種更高層級的、涉及到時空本身穩定性的“修正”或“遮蔽”力量!就像一塊無形的橡皮擦,將那即將被窺見的“異常”痕跡,迅速而有效地抹去了大半!
“!” 珀亞斯的意志產生了一瞬明顯的震盪。在他完全掌控的世界裡,竟然還有能如此干擾他意識探知的存在?
他擴大了意識捕捉的範圍與強度,網路中億萬意識的計算力被短暫抽調,如同最精密的雷達掃過阿爾法山及其周邊廣闊區域。然而,除了那最初一閃而逝的波動殘響和後續的干擾痕跡,他一無所獲。那個引發波動的“東西”,就像從未出現過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不合理。在意識網路的監控下,即使是最微小的元素異動、最隱蔽的生命跡象,也難逃他的感知。除非……對方擁有某種能完全隔絕或模擬網路訊號的能力,或者……涉及到了某種連他也未曾完全掌握的、更高層次的規則。
會是什麼呢?殘存的阿尼莫斯人的遺產?某條創世星龍留下的後手?還是……來自“過去”或“未來”的意外變數?珀亞斯的意志沉靜下來,但其中的警惕與好奇卻急速升溫。任何脫離計劃、超乎掌控的變數,都是對這個“完美新世界”潛在的威脅,必須查明、評估、必要時……抹除。
他的意識在網路中流轉,很快鎖定了一個特殊的“節點”——一個尚未被完全融入網路核心、保留著相對獨立行動能力與個體意志的存在。那是他忠實的部下,『黃金十二機構』第五席的『西王』——麓收。
下一刻,珀亞斯強大的意志化作一道無法抗拒的直接指令,穿越意識網路的聯絡,徑直輸入到了位於遙遠西方某處的麓收腦海深處:
“麓收。” 威嚴、平靜、不容置疑的聲音在麓收的意識中炸響。
“主人。” 麓收的意識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做出了恭敬回應。
“阿爾法山,索爾神殿。” 珀亞斯的指令簡潔明瞭,“方才有未知的元素與時空擾動,隨後被某種力量干擾遮蔽。立刻前往調查,動用你的一切能力,搜尋任何異常跡象、殘留氣息或可疑目標。不惜一切代價,查明干擾源。”
沒有多餘的解釋,也不需要。來自影之主的直接命令,就是最高優先順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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