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幕後是誰……” 他低聲自語,“眼下,我們必須先想辦法脫困,救出那隻精靈,然後……徹底解決多東帕。”
脫困的鑰匙,究竟在何方?那隻充滿教養、卻被利用的天王星精靈,又是否能成為破局的關鍵?
***
陰冷的牢房沉寂下來不久,洞窟大廳方向便傳來了一陣略顯急促的對話聲。聲音透過曲折的通道隱約傳來,但對於精神力被壓制、聽覺變得敏銳的羅賓等人來說,依舊能分辨大概。
大廳中,那隻天王星精靈——拉斐爾·庫勒,正靜靜懸浮在多東帕面前。它身上的純白光暈不再如同之前施展【止戰】時那般熾烈,恢復了溫潤平和,但那雙金色的光瞳卻緊緊盯著眼前這個滿臉堆笑的男人。
一段清澈、帶著明顯疑惑與一絲不安的精神波動,直接在多東帕腦海中響起:“多東帕先生。方才那幾位……他們指控您為禍鄉里,魚肉百姓,囚禁生父,惡行累累。此言……可是真的?”
庫勒的聲音依舊保持著良好的教養與禮節,但其中的質詢意味卻前所未有的明確。顯然,羅賓他們剛才的怒斥,即使在【止戰】的效果下,也依舊在這位光明生靈的心中投下了懷疑的種子。
多東帕心頭一緊,臉上的笑容卻更加殷勤,甚至帶上了幾分“委屈”。他搓著手,那雙油滑的小眼睛飛快地轉動著,用一種飽含“冤屈”與“憤慨”的語氣急切地解釋道:“哎呀!我的小祖宗!您可千萬不要聽信那些臭小鬼的鬼話啊!”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手舞足蹈,彷彿受了天大的冤枉:“那幾個傢伙!他們跟我有不共戴天的私仇!上次就是他們,用卑鄙的手段害我斷了腿,還把我送進大牢!他們這是嫉妒!是汙衊!是看不得我好!”
他偷眼瞧了瞧庫勒的反應,見對方身上光暈微微波動,似乎有所動搖,連忙趁熱打鐵,聲音變得“痛心疾首”:“您想想,我要真是他們說的那種十惡不赦的壞人,我能對您這麼恭敬嗎?我能一心一意幫您找夥伴嗎?那都是他們為了離間我們,故意說的謊話!小祖宗,您智慧光明,可千萬不要被那些居心叵測的傢伙給騙了啊!”
庫勒沉默了。它天性純善,渴望光明與和諧,對於世間的狡詐與謊言缺乏足夠的辨別力。多東帕這番聲情並茂的表演,加上之前對它的“恭敬”和“幫助”,讓它心中的天平再次傾斜。
片刻,它身上的光暈重歸平穩,一個帶著決定的聲音響起:“原來如此……是在下失察了。既然他們心中充滿仇恨與謊言,矇蔽了本心,在下願意前往,親自以光明之力淨化他們的心靈,驅散那些汙穢的念頭。”
淨化心靈?多東帕心中一喜,但隨即又是一緊。讓這個天真的發光體去接觸那幾個小鬼?萬一他們趁機說出更多“胡言亂語”,或者用什麼他不知道的方法蠱惑了庫勒……那他的好日子可就到頭了!
“不不不!” 多東帕連忙擺手,臉上堆起更加“關切”的笑容,“這種小事,怎麼能勞煩小祖宗您親自動手呢?再說了,那幾個小鬼狡猾得很,滿口胡言,萬一汙了您的耳朵……不如這樣,我陪您一起過去!有我在旁邊,也好保護您,順便戳穿他們的謊言!” 他打定主意要跟著,絕不給羅賓他們任何單獨接觸庫勒的機會。
就在此時——
“報——!” 一個驚慌失措的聲音伴隨著凌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一個臉上帶血、神色倉惶的盜賊連滾帶爬地衝進了大廳,“大、大王!不好了!”
“混賬!” 多東帕正在關鍵時刻被打斷,怒火中燒,一腳踹了過去,機械義肢將那盜賊踢得翻了個跟頭,“慌慌張張成何體統?沒看到我正在和小祖宗說話嗎?”
“大、大王恕罪!” 那盜賊顧不上疼痛,爬起來急聲道,“外面!外面出事了!不知道從哪冒出來幾個人,在鎮子裡製造騷亂,點了好幾處房子,還、還鼓動那幫賤民!現在……現在好多鎮上的民眾拿著鋤頭木棍,圍在咱們寨子外面不走,叫嚷著要……要讓大王您……” 他不敢說下去。
“什麼?!” 多東帕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八字鬍因為憤怒而劇烈抖動,“這幫不知死活的混球!竟敢在這個時候反叛?” 他的目光掃過大廳裡其他面露懼色的手下,怒吼道:“你們這幫廢物還愣著幹啥?還不趕緊給老子出去鎮壓!把帶頭鬧事的給我抓起來,當眾砍了!看誰還敢造反!”
“大、大王……” 那報信的盜賊哭喪著臉,聲音發顫,“不是弟兄們不去……是……是那幾個製造騷亂的人裡,有幾個會使用一種……很邪門的能力!不是魔法,也不是武技,根本看不清!弟兄們已經被打倒好多了!”
“邪門的能力?” 多東帕瞳孔一縮,心中警鈴大作。難道是那幾個小鬼的同夥?還是……鎮上隱藏的精神力使用者?不可能,他之前早就摸查過,倫帕鎮根本沒有這號人物!
外面的喧囂與喊殺聲隱約傳了進來,混合著民眾壓抑已久的怒吼。大廳內的氣氛瞬間變得緊張無比。
多東帕臉色變幻不定,看了看身旁光暈流轉、似乎對外面的騷亂感到不安的庫勒,又看了看牢房的方向,最後狠狠一咬牙。
“小祖宗!” 他轉向庫勒,語氣“焦急”而“誠懇”,“您看,肯定是那幾個小鬼的同黨在外面搗亂!想要裡應外合!這裡危險,您先隨我到後面安全的地方避一避!等我處理了外面的叛亂,再陪您去‘淨化’那幾個滿口謊言的傢伙!”
他不等庫勒回答,便對著手下厲聲道:“加派人手,給我看好牢房!一隻蒼蠅也不許放出來!其他人,跟老子出去!我倒要看看,是哪個不怕死的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說罷,他強作鎮定地對庫勒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它跟隨自己往洞窟更深處轉移。庫勒猶豫了一下,看了看外面傳來的喧囂,又看了看面前“一臉正氣”的多東帕,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身形飄動,跟了上去。
多東帕暗暗鬆了口氣,但心頭的陰霾卻更重。外面的騷亂,牢裡的隱患,還有這只不知何時可能醒悟的發光體……麻煩,真是一樁接著一樁!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牢房的方向,金屬義肢踩在岩石上發出沉重的“咔嗒”聲,帶著一眾心腹和庫勒,匆匆消失在大廳另一側的通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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