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聲很低，很輕，卻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是嘲諷？是苦澀？還是某種更深沉的情感？
“不愧是影組織情報部門—『地網樞』的人。”他看著奧德修斯，語氣中帶著一絲讚賞，“這麼多年過去了，你居然還能把這些線索串聯起來。了不起，真的了不起。”
他沒有否認。
這等於——承認了。
米雅莉的身體晃了晃，差點站立不穩。露娜連忙上前扶住她，卻發現她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著。
“不……不可能的……”米雅莉的聲音帶著哭腔，“我怎麼可能是……他的女兒……我是孤兒……我從小在神殿長大……我的父母早就……”
“早就死了？”艾力克斯接過她的話，語氣平靜得近乎冷酷，“那是騙你的。你的母親還活著，而且現在就站在你面前。”
他抬手指向莎拉西婭女王：“那位亞特蘭蒂斯的女王，就是你的親生母親。”
米雅莉順著他的手指看向莎拉西婭，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莎拉西婭的眼中已經噙滿了淚水，她朝著米雅莉伸出手，聲音哽咽：“米雅莉……我的孩子……對不起……我真的……真的很對不起……”
米雅莉看著那雙含淚的眼睛，看著那隻朝她伸來的手，腦海中一片空白。她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從小在神殿長大，一直以為自己是無父無母的孤兒。她曾經無數次幻想過自己的父母是什麼樣的人——也許他們是善良的農夫，也許是勇敢的戰士，也許是因為某種不得已的原因才拋棄了她。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父親竟然是艾力克斯——那個策劃了無數陰謀、製造了無數混亂、如今又要協助創世黑星龍掌控世界的男人。
而她的母親——竟然是亞特蘭蒂斯的女王。
這個真相，太過沉重，沉重到她幾乎無法承受。
“為什麼……”米雅莉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但那個聲音沙啞得幾乎不像她自己，“為什麼要拋棄我……為什麼要瞞著我……”
艾力克斯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但很快，那絲光芒就被他慣常的冷漠所取代。
“因為你是我的女兒。”他淡淡地說道，“而我註定要走一條無法帶上你的路。”
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寒意。
莎拉西婭終於忍不住，淚水奪眶而出：“艾力克斯……你混蛋……你當年說你會照顧好她……你說你會讓她過上幸福的生活……結果你卻把她扔在神殿裡不管不顧……你知不知道我這些年有多痛苦……”
“我知道。”艾力克斯的聲音依然平靜，“但我別無選擇。”
他抬起頭，看向懸浮在半空中的賢者之石，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光芒：“因為我必須完成這件事——創造一個沒有遺憾、沒有痛苦、沒有失去的完美世界。到那個時候，所有的錯誤都可以被糾正，所有的分離都可以被彌補。包括我和她之間的父女之情——也可以從頭再來。”
“你瘋了！”莎拉西婭幾乎是吼出來的，“你真的瘋了！”
艾力克斯沒有反駁，只是微微一笑：“也許吧。但瘋子和天才之間，本來就只有一線之隔。”
米雅莉呆呆地站在原地，淚水無聲地從臉頰滑落。她看著眼前這個被稱為“父親”的男人，看著他眼中那近乎瘋狂的執著，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感——有憤怒，有悲傷，有不解，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悲哀。
莉婭娜緊緊握住她的手，輕聲說道：“米雅莉……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陪著你。”
米雅莉沒有回答，只是用力回握住了莉婭娜的手。
這個真相的到來，太過突然，太過殘酷。但無論如何——生活還要繼續，戰鬥也還要繼續。
而現在，她必須面對一個最殘酷的問題:如果艾力克斯真的是她的父親——她該如何面對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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