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後再議。”
陳玄語氣淡得象在拂去肩頭落雪,指尖輕抬,那柄通體無瑕、寒光流轉的寶劍便化作一道流光,沒入儲物戒指。他轉身走回人群,腳步不疾不徐,落回白無瑕身旁。
“塵埃落定,沒必要再耗著了,走吧。”
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白無瑕扯了扯嘴角,苦笑出聲:“可問題是——咱們真能走得掉嗎?”
話音未落,他攤手一指。
只見袁小青不知何時又悄無聲息地湊了過來,眉心微蹙,一雙水潤眸子死死盯著陳玄,眼神象是要把他從皮到骨扒個乾淨,活脫脫看一個騙財騙色的江湖巨騙。
“姑娘,有事?”
陳玄皺眉,語氣平靜得近乎敷衍。
“當然有事!”
袁小青脆生生開口,嗓音裡帶著幾分被冒犯的怒意。
陳玄故作茫然,挑眉反問:“我怎麼就走了?這不是很正常?”
“你憑什麼就這麼走了?”她瞪眼。
“我為何不能走?”他反手一拋,把問題原封不動砸回去。
袁小青一怔,差點嗆住。緩了半拍才反應過來:“可……可剛才那把劍是我讓給你的!”
“哦?”陳玄唇角微揚,慢條斯理道,“姑娘不是親口說了,那劍對你而言‘不過爾爾’?既如此,讓與不讓,又有何分別?還是說……姑娘另有深意?”
三言兩語,綿裡藏針,輕輕巧巧就把人繞進了套子裡。
袁小青張了張嘴,想辯又說不出話,氣得臉頰泛紅,站在原地直跺腳,進退兩難,像只被困在竹籃裡的小兔子。
白無瑕在一旁看得直搖頭。要不是和陳玄是一條船上的,他早衝出去英雄救美了。可現在?兄弟歸兄弟,保命要緊。死道友不死貧道,這道理他門兒清。
他心知肚明——
此刻場上,別說旁人,就連鑄劍山莊的少莊主都不敢輕舉妄動。先前那一戰,陳玄的實力已展露無遺。雖尚未踏入天之境,但這份潛力,誰敢小覷?
莫欺少年窮。
這句話,不少人心裡都默默唸了一遍。
於是全場鴉雀無聲,連呼吸都壓低了幾分。生怕驚動了那個剛從大雪龍湖殺出來的丫頭,惹禍上身。
人群如潮水般退去,前一秒還喧鬧鼎沸的鑄劍高臺,轉眼空曠寂聊,只剩風捲殘葉,吹過青石階。
“不準走!”袁小青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攥住陳玄手腕,力道不小,“這事沒完!你要是走了,我來這兒圖什麼?”
陳玄嘆了口氣,神色溫和下來,語氣竟透出幾分兄長般的耐心:“姑娘既然來了,自然隨心所欲。可你要找的人,未必是我。這鑄劍臺上的恩怨,與我並無瓜葛。以姑娘的身份背景,想查我的行蹤,還不是探囊取物?何必執著於此?”
他這話軟中帶刺,說得情真意切,實則句句設陷。幾句話繞下來,袁小青腦袋嗡嗡作響,原本堅定的信念竟開始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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