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無瑕輕輕碰了碰他骼膊,壓低聲音:“你就真打算袖手旁觀?”
“不然呢?”陳玄翻了個白眼,語氣帶著幾分譏誚,“我現在衝上去,你是想看我當場表演灰飛煙滅嗎?這倆瘋子現在可都殺紅了眼,隨便一個念頭就能把我拍成肉泥。你要真有膽,你去勸架啊。”
他斜眸睨了白無瑕一眼,後者頓時縮了縮脖子,訕訕後退一步:“我和他們又不熟……沒那交情,自然不會傻乎乎往上湊。可你不一樣啊,怎麼說也是無極天的人。”
“呵。”陳玄冷笑一聲,“所以我才更要穩住別動。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亂站隊。”
白無瑕一聽,頓時洩了氣,原本還想看場好戲的心思瞬間涼了半截,只能悻悻地站在原地,一臉無聊。
而陳玄早已恢復那副吊兒郎當的姿態,雙臂環抱胸前,眯著眼,像看戲似的盯著戰局,嘴裡還嘀咕了一句:“嘖,不愧是上水王朝出來的老狐狸,這一身修為,真是夠狠的。”
紫衣侯冷笑著回應,聲音如冰刃刮骨:“狠?我無極天的人,從來就不怕狠角色!你想借我突破,那就看看你有沒有這個命接得住!”
第五輕柔負手而立,鬚髮微揚,渾濁的老眼中竟透出一絲銳利精光:“老夫正要看看,你們無極天的本事,何時才能趕上我們上水王朝的腳步!”
言語交鋒如刀光劍影,心理博弈更是暗潮洶湧。兩人從氣勢到意志,沒有一處不在角力。
此刻雖打得天崩地裂,卻依舊難分高下,彷彿兩座巨峰對撞,誰也不肯率先崩塌。
他們的速度早已超越凡俗認知,快得連殘影都難以捕捉。若非陳玄根基尚可,怕是連他們移動的方向都看不清。
就在這時,一道溫和卻不容忽視的氣息悄然浮現。
紫墨王輕抬右手,指尖掠過虛空,一縷清明之氣如薄霧般籠罩在陳玄與白無瑕的眼前。
剎那間,世界彷彿被按下緩放鍵——原本模糊到無法追蹤的動作,此刻清淅呈現:第五輕柔每一掌的軌跡、紫衣侯每一次劍勢的轉折,甚至兩人內息流轉的細微變化,全都纖毫畢現。
“小心點看。”紫墨王淡淡道,“這場戰鬥,差之毫釐,便是生死之別。稍有鬆懈,立刻萬劫不復。”
白無瑕看得心頭直跳,忍不住喃喃:“至於打成這樣嗎?簡直不死不休……”
“當然至於。”紫墨王目光深遠,“第五輕柔這是在拿紫衣侯練功。他今日所修軍政之道,需以強者為爐,淬鍊自身意志與氣運。而紫衣侯,正是最適合的那一塊‘磨刀石’。”
他頓了頓,聲音微沉:“可紫衣侯能答應嗎?被人當成踏腳石,誰咽得下這口氣?所以他出手招招奪命,不是不想留情,而是根本就沒打算留!”
白無瑕恍然,終於明白為何戰況如此慘烈——這不是單純的比試,而是一場關於尊嚴與命運的搏殺。
陳玄聽得沉默,眉宇間掠過一絲擔憂。
一旁的墨淵察覺到了,輕聲道:“不必緊張。有我們在,斷不會讓他們真的拼個你死我活。”
他望著戰場,語氣平靜卻堅定:“況且……紫衣侯也沒真拼命。他現在的怒火,一半是對第五輕柔的算計,另一半,是給那個老東西一個教訓——想借我無極天的人完成蛻變?可以,代價,得用血來付。”
墨淵平日對兄長作風多有不滿,對無極天的某些決策也常持異議。但一旦外敵當前,他的立場從不含糊——寧折不彎,護宗如命。
這一刻,天地震盪,風雲變色。
而他們三人,靜靜佇立於風暴之外,冷眼看盡風雲起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