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
陳玄聽得滿頭霧水,剛才心頭那點因實力提升而升起的得意,此刻象被冷水澆頭,瞬間熄滅,只剩茫然。
第五輕柔卻是神色微動。他在這片世界浮沉多年,早非稚嫩少年,可即便如此,他對高境的認知,仍遠不及身旁那位沉默如淵的墨淵。
他正欲開口,忽而眉峰一蹙,笑意戛然而止。
“雲之境有云之境的桎梏,天之境也有天之境的枷鎖。”他聲音低沉下來,目光投向遠方灰濛的天際,“雲之上,靈氣漸枯,越往後越是寸步難行;而天之境的桎梏……與妖魔有關。”
“至於再往上——”他頓了頓,語氣近乎呢喃,“那個傳說中的層次……未曾親臨,誰又能說得清?”
就在此刻,一直靜立旁觀的墨淵忽然冷笑出聲。
那一聲笑,不帶溫度,反倒象是撕裂長空的一道驚雷。
“域外天魔?”他抬眼,瞳孔深處似有黑焰跳動,“何必遮遮掩掩?說的就是它們吧。”
四下驟然一靜。
第五輕柔猛地轉頭,連陳玄也屏住了呼吸。
墨淵神色複雜,似不願多言,卻又被逼至不得不開口的境地。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象是在壓抑某種久埋心底的忌憚:“這些事,本不該由我來說。但既然提了……隨口幾句,也算不上觸犯禁忌。”
“踏入天之境巔峰後,只要稍有異動,往前半步——便會引來‘它們’的注視。”
“心魔?”他嗤笑一聲,“雲之境破關時面對的心魔,不過是自身執念所化,幻影罷了。可真正的劫難,在更高處。”
“域外天魔,生於混沌星空,由億萬生靈的怨、恨、貪、懼凝結而成。那是實打實的邪穢之力,橫渡虛空,穿行萬界,無孔不入。”
“越是強者,氣息越盛,越容易成為它們的獵物。”
“所以這世間真正的頂尖人物,早早就藏身洞天福地,斷絕因果,只為避開那一雙自星海之外窺視的眼睛。”
他閉上眼,聲音壓得極低:“不是打不過……而是防不勝防。它們就象附骨之疽,一旦纏上,遲早是個禍根。”
說完,他再不言語,彷彿多說一個字都是罪過。
陳玄怔然良久,終於點了點頭,眼中多了幾分敬畏。
第五輕柔更是心頭震盪。他剛踏足天之境,原本還存著幾分意氣風發,如今卻如墜寒潭——原來自己引以為傲的成就,在真正的天地棋局中,不過是一粒微塵。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們不過是站在山腰,仰望不見頂峰的螻蟻。
“還打嗎?”戰場中央,紫墨王負手而立,衣袍獵獵,眼神冰冷如霜,“你贏不了我。”
狂風捲沙,吹動他額前碎髮。
對面,紫衣侯緩緩抬頭,嘴角揚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是嗎?”他輕聲道,聲音不大,卻讓整片大地彷彿為之震顫,“我可……不這麼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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