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雖為修煉所需才打這些機緣的主意,但也不能因此就說她是個壞人吧?
“下回再見——”她攥緊拳頭,眼中燃起一股執拗,“我一定要問清楚!我方雨晴行事,從不白佔便宜,更不會欠人情!”
“本姑奶奶,丟不起這人!”
她仰頭哼了一聲,挺起胸膛,一臉“我已經勘破世情”的得意模樣,彷彿剛才被嚇得魂飛魄散的人不是她自己。
而此時,遠空之外。
陳玄踏立虛空,目光微斂,低聲自語:“這方雨晴……八成是隱龍一脈那邊出來的。”
他眸光一閃,心中已有七八分篤定。
一個小姑娘開口閉口講功德,那必然是佛門出身無疑。至於具體出自哪一支,不過是早晚能查清的事。
他抬眼望向遠方天際,梵音寺的方向雲海翻湧,鐘聲隱約可聞。
眼下暫不想回大理王都,正好順路走一趟。
上次去,那位傳說中的隱龍僧閉關不見客。這次若有緣,倒要好好會一會這位佛門高人。
日後修行路上,老劍仙那個便宜師傅固然靠得住,若能在佛門也攀上一位大能做靠山——
嘖,那可真是左右逢源,天道都得給我讓路!
想到妙處,他仰天一笑,豪氣頓生。
右手凌空一劃,靈光乍現!
一艘通體泛著青玉光澤的靈船破空而出,船首雕龍盤鳳,陣紋流轉,剎那間撕裂虛空,化作一道流光,朝著萬里之外的梵音寺疾馳而去!
梵音寺,盤踞在這片天地之間,金頂映日,鐘聲蕩谷,佛光繚繞如煙似霧,乃是當世赫赫有名的佛宗巨擘。
香火鼎盛,名動八方。每逢月十五起的十日法會,山門大開,萬民朝聖,信徒如潮水般湧來,腳步踏碎晨霜,衣袂捲起塵煙。
有人雙手合十,眼含熱淚:“這次終於踏進梵音寺了,菩薩啊,求您開恩,讓我家孩子金榜題名!”
一婦人低聲呢喃,指尖輕撫腹部:“我都備了三炷高香……求求您,讓這肚子快點有動靜吧。”
還有少女臉頰微紅,聲音細若蚊吟:“姻緣……您可得成全我,別再讓我母單了。”
達官顯貴坐轎而來,平民百姓徒步上山,無論身份高低,皆虔誠叩首。梵音寺之威望,早已深入人心,成了無數人心裡那盞不滅的明燈。
而此刻,在後山幽林深處,溫青腳尖點地,身如柳絮翻飛,倏然落在隱龍僧面前。她唇角上揚,眸光瀲灩,雙頰染霞,活脫脫一隻偷吃了油的小狐狸。
“老頭子——”她脆生生地喊,伸手就攤在對方面前,“賭約你可記得?輸的人,給贏的人一份厚禮!”
隱龍僧披著赤紅袈裟緩步而出,左手空空,眉目沉靜。他瞥了一眼這得意忘形的徒弟,搖頭輕嘆:“若非陳玄出手攪局,你以為你能這般輕鬆贏我?”語氣平淡,卻藏著一絲點撥之意。
可溫青才不吃這套。
“哎喲喂,您可別扯那些虛的!”她一跺腳,聲音又嬌又蠻,“答應的事兒賴不得!堂堂天之境高人,總不能說話跟放屁一樣不算數吧?”
說著還扭了下腰,眼波流轉,撒起潑來比誰都熟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