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穿城而入,連城門口收“過路錢”的地痞都沒見一個,心裡默默豎了個大拇指。
進城後尋了家客棧落腳,望著窗外炊煙裊裊、孩童嬉鬧,他難得放鬆下來,眼神也柔和了幾分。
可他知道——
這份平靜,從來都不是理所當然的。
他不由得輕嘆一聲,低語道:“照這勢頭下去,別的世家大族還怎麼活?遲早啊,這四野八荒都得姓‘梵’了。”
陳玄眯眼沉思片刻,忽然一笑,自言自語:“佛門有梵音寺一手遮天,那道家呢?總不至於全縮著脖子裝死吧?”
他撓了撓後腦勺,嘴角一挑,眸中掠過一絲狡黠。
其實他早聽聞這片天地間藏著不少道家隱世勢力,只是一路走來風平浪靜,壓根沒撞上罷了。
可沒見著,不代表不存在——更何況,他那位便宜師父老劍仙,還有大理王朝的鎮魔司,哪個不是能翻江倒海的角色?
“聽說了嗎?”街頭巷尾,有人壓低聲音議論,“最近羅剎城邪門得很,黑霧成片往外冒,陰氣沖天,好多人夜裡都不敢出門!”
“不至於吧?”另一人瞪眼,“這兒可是梵音寺的地盤!誰敢在佛爺眼皮子底下鬧妖?真當那些高僧是泥塑木雕不成?他們的臉面往哪兒擱?”
“噓——小聲點!”旁邊立刻有人插話,“城主早就把事兒報上去了,據說梵音寺已經派人在查。用不了幾天,高僧親臨,一切自然平息。”
“那咱們的好日子總算要回來了。”
市井之間,百姓三五成群,議論紛紛。羅剎城幾十年太平無事,如今驟起詭異,人心豈能不亂?換誰也得炸鍋。
就在眾人議論之時,陳玄已悄然踏入這片佛門轄地。
而與此同時,兩名年輕身影如夜影潛行,無聲無息落在羅剎城高聳的城牆之上——正是佛門雙星,溫青與至善小和尚。
二人周身隱匿著一層淡不可察的佛光結界,氣息盡數收斂,宛如融於空氣。哪怕是個稍有修為的修士從旁經過,若不留神,也絕難察覺。
雖未破入天之境,更無天威加身,但身為梵音寺這一代最耀眼的弟子,底牌何止一二?隱蹤匿形的小手段,對他們而言,不過信手拈來。
“瞧見沒?”溫青伏在牆頭,指尖輕點城中緩步而行的陳玄,眼中閃過一抹玩味,“好端端一座羅剎城,幾十年風平浪靜,結果這位爺一腳踏進來,立馬風雲變色——妖霧橫行、邪祟躁動,連城主都開始拿活人祭什麼邪神象……嘖,真是走到哪兒,災禍就跟到哪兒。”
至善小和尚雙手合十,神色澄澈,安靜聽著,不急不惱。待她說完,才輕聲道:“師姐,若我沒記錯,城主早有此心。只是此前人數不足,又礙於梵音寺威名,不敢妄動罷了。至於如今發難……只能說,時機到了。”
他頓了頓,聲音依舊溫和:“至於陳玄道友,或許……只是來得不太巧。”
語氣清淡,卻字字替那人開脫。
倒不是他偏心,而是比起“所到之處必生災厄”這種玄乎其辭的說法,他更信因果邏輯。事情總有前因後果,哪能全賴一個人背鍋?
“我就知道你不信。”溫青輕笑,拍了拍手,眉梢微揚,一臉篤定,“所以嘛——別急下結論,咱們繼續看。”
她目光掃向遠方,唇角勾起:“一個羅剎城說明不了什麼,但從這兒到梵音寺這一路上發生的事……你就會明白,我真沒瞎說。”
至善小和尚望著她那副勝券在握的模樣,微微一笑,低頭合掌:“那就一切……聽師姐的。”
“您說怎樣就怎樣,師姐最厲害了。”
溫青忍俊不禁,伸手揉了揉他光溜溜的小腦袋,笑意盈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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