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雙手抱胸,唇角翹得能掛油瓶,斜眼看向身旁的小和尚:“瞧見沒?我就說,陳玄這人,從來不會讓人失望。”
至善小和尚低頭苦笑,眼神複雜。
“師姐高明……這一局,我輸得心服口服。”
“心服?那你倒是把賭注交出來啊。”溫青挑眉。
至善嘆口氣,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雙手奉上:“師姐想要的琉璃心,回寺之後,必親手呈上。”
“這還差不多。”她滿意點頭,眸光微閃,忽又勾唇一笑,“不過——要不要再賭一把?”
至善抬眼,眼中精光乍現:“師姐請講。”
“還是賭陳玄。”她望向遠方那道孤影漸行漸遠,“我想看看,這個人,還能走到哪一步。”
“賭!”至善毫不尤豫,“我押他,不止走出這座城——他能踏碎規則,逆命而行。”
溫青輕笑出聲,風拂長髮,眼波流轉。
“有意思。”
“那就——繼續看戲。”
溫青獨自立於風中,雙手負在身後,衣袂微揚,神情莫測。先前那股揚眉吐氣的得意早已斂去,臉上看不出悲喜,只餘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偶爾,她唇角一勾,低笑出聲,聲音象是從喉嚨深處碾出來的,沙啞又陰惻:“小師弟啊小師弟,你哪懂師姐我在這臭小子身上栽過多少次?摔得鼻青臉腫,連魂都快散了……”
她眯起眼,指尖輕輕敲著袖口,喃喃自語:“可如今——機會來了。”
“再賭幾把,總有一日,我要把丟的臉、吃的虧、嚥下的血,統統……千倍萬倍地拿回來!”
“哈哈哈哈——”
笑聲突兀撕裂空氣,像夜梟啼鳴,寒得瘮人。此刻的溫青,哪裡還有半分仙門女修的模樣?分明是藏鋒於袖、步步為謀的黑蓮花本蓮。
——
陳玄早甩開了那破城池,頭也不回地往西走。
身後什麼城主、少城主?狗屁不相干。
那少城主嘴碎如刀,死不足惜。連他親爹都裝聾作啞當沒這兒子,自己還巴巴湊上去討罵不成?
人家都把他轟出門了,他還真要貼臉獻殷勤?
真是有苦說不出,憋屈到吐血。
一路跋山涉水,風塵僕僕,終於望見了那座藏在雲霧裡的廟宇——小雷音寺。
此地隸屬佛門疆域,名義上歸梵音寺統轄,算是個聽話的“小弟”。供的是同一位佛,拜的是同一尊像,香火共通,規矩共守,幾十年來井水不犯河水,太平得很。
秋雨綿綿,山路溼滑,但擋不住香客絡繹。
官道上馬車轆轆,百姓三五成群,臉上掛著踏實的笑容,邊走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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