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穿林越嶺,腳步不停,彷彿身後有千軍萬馬追趕,唯有前方的黑暗才是唯一的生路。
半炷香的工夫剛過,馬蹄聲由遠及近,踏碎了夜林深處的寂靜。
允紅門的追兵自四面八方圍攏而來,黑衣翻飛,殺氣瀰漫。
蓋聶凝神一掃,便瞧見那飄揚在風中的赤焰門旗。他沉聲道:“我是蕭鶴故交,此行只為護人,無意衝突。”
話音未落,對方已布成殺陣。刀劍出鞘,寒光映月,回應他的唯有冷鐵與怒目。
天明迅速靠向蓋聶背後,雙拳緊握,脊背繃直,目光掃過四周敵人,心頭已有預感——這一戰,避無可避。
另一側,陳玄立於樹影之間,身形忽隱忽現,宛如夜霧中游走的幽影。
他的步伐輕如落葉,卻暗合天地節律,每一次閃避都似早知敵手心意。
允紅門數名精銳輪番出擊,長槍如龍,刀浪翻騰,卻連他的衣角也未能觸及。
攻勢越猛,落空越甚,彷彿他們所攻非人,而是無形之風。“這小子……竟能借勢而行!”一名高手喘息不止,額上冷汗涔涔,眼中滿是驚疑。
他們皆為門中翹楚,平日叱吒一方,此刻卻被一人玩弄於掌心,心中羞憤難當。
天明見狀,壓低聲音對陳玄道:“我師父乃雲境之上的人物,你們幾個意境小輩,也敢放肆?真是不知死活。”言語間透著少年獨有的驕氣,也藏著對蓋聶深深的信服。
不料,這話被一名代號“風耳”的高手聽得真切。此人耳力超凡,百步之內蚊鳴可辨。
聞言,他眸光驟冷,臉色鐵青,身形一晃,已掠至天明身前。
“你方才說了什麼?”聲音低啞,如枯枝折斷,帶著刺骨寒意。
未等回答,他一拳轟出,勁風如錘,直擊天明後心。少年悶哼一聲,口鼻溢血,雙膝一軟跪地,隨即眼前一黑,昏死過去。
剎那間,一道白光撕裂黑暗。蓋聶提刀而至,十段刀鋒映著冷月,盪開層層殺意。
他一步踏出,氣勢如淵,刀勢未落,威壓已令眾人膽寒。
刀影縱橫,每一式皆含天地之勢,允紅門眾人紛紛敗退,兵器脫手,陣型潰散。無人敢再上前半步。
蓋聶收刀入鞘,俯身將天明抱起,探其脈搏,察其傷情,確認只是受震未傷根本。
隨後他站起身,目光如刃,掃過眾人,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釘:“今日就此作罷。若再動我徒兒,必取爾等性命。”
林中鴉雀無聲。允紅門眾人互視一眼,終在凜冽威壓下收兵撤離,身影漸漸隱入夜色。
夜幕低垂,山林間萬籟俱寂,唯有月光灑落,在地上鋪開一層銀白。
蓋聶與天明並肩而立,四周的喧鬧彷彿被風吹散,只餘下清冷的寂靜。
“天明,你還撐得住嗎?”蓋聶開口,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沉穩的暖意。
他抬手落在少年肩頭,掌心傳來的溫度象是一道無聲的支撐。
天明突然彎下腰,喉嚨裡擠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那聲音直衝雲宵,驚得樹梢上的宿鳥撲稜飛走。
他一手死死攥住右臂,額頭青筋暴起,冷汗順著鬢角滑下,一滴一滴砸在泥土裡,留下深色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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