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吧,別回頭。”她回頭望他一眼,聲音輕得象夢,“我拖住他們。”
那一眼,藏著千言萬語。
山涯之下,夜黑如漆。陳玄伏在岩石後,背部劇痛鑽心,冷汗溼透衣襟。他咬緊牙關,不敢出聲,不敢動彈。
仙嬌伏在陳玄肩頭,呼吸輕得幾乎察覺不到。她的臉沒有一絲血色,冷汗順著鬢角滑落,整個人已在高熱中迷離。陳玄緩緩將她放平,指尖觸到她手腕時微微發顫,那脈搏細若遊絲,象風中殘燭。
“陳玄……”她唇間逸出名字,聲音如同落葉擦過地面,“你走……別再管我。”
他沒說話,只是輕輕搖頭,將她往懷裡攏了攏。“我答應過要帶你走出去,”他說,“現在不會停。”
天邊剛透出一點灰白,山道盡頭便出現了兩道身影。
天明一眼望見崖下情形,胸口猛地一窒,怒意自心底翻湧而起。
“允紅門竟下如此狠手!”他攥緊拳頭,指節泛白,“他們根本不把人命當回事!”
蓋聶已蹲下身檢視仙嬌狀況,神色凝重如鐵。
“經絡被某種香氣封鎖,氣血停滯,若無對症之藥,性命難保。”
陳玄低聲補充,目光始終未離開仙嬌的臉。
“這群人渣,我絕不放過!”天明怒不可遏,轉身欲走。
陳玄伸手攔住他,語氣沉穩:“現在去拼命,不過是送死。給我三天,我要為她找到出路。”
接下來的三日,大山成了獵場。允紅門的人如蝗蟲過境,草木翻覆,石縫都不曾放過。
蕭鶴立於峰頂,目光掃過深谷,嘴角揚起冷笑。
“他們就在下面,一個洞也不許漏。”
命令落下,火光四起。無數黑影提燈執刃,沿著峭壁向下搜尋,腳步聲與呼喝交織成網,壓得山谷喘不過氣。
陳玄靠在巖壁後,摒息聽著上方動靜。他握著仙嬌的手,感受著那微弱到幾乎斷絕的體溫。
他知道,只要暴露一瞬,所有努力都將歸零。
夜色濃稠,風裡裹著焦躁。一聲令下,敵人開始逐洞排查,火把晃動,映出扭曲的臉龐。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陳玄悄然推醒了同伴。
“帶她走,往南邊老林去,”他聲音極輕,“我來拖住他們。”
天明遲疑地看著他:“可你的傷……”
話音未落,陳玄抬手一抓,一塊百斤巨石竟在他掌中斷裂崩散,碎屑紛飛。
蓋聶瞳孔一縮,天明瞪大雙眼。
“師傅……您的功力回來了?”
陳玄站直身軀,目光如刀鋒劃破黑暗,只淡淡點頭,便朝崖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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