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聶並未急攻,只待敵人逼近剎那,掌風突起,如驚雷破空。
一人撞上勁氣,如遭重錘,翻滾數尺,昏死過去。
其餘盜匪還未反應過來,便覺四肢發麻,兵刃脫手,紛紛癱軟在地。
不到半盞茶工夫,十餘人橫七豎八躺倒路邊,哀嚎遍野。陳玄收勢而立,低頭看著滿地狼借,眉間浮起一絲陰翳。
“蓋聶,”他低聲說道,“今日這一戰,勝得乾淨,可我總覺得,風波未平。”
蓋聶望向遠處幽深林道,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有人見光,便想奪之。你是光,自然會引來暗處窺視。躲不開,唯有迎上。”
陳玄沉默片刻,抬頭望天。星辰稀落,月光灑在小徑上,象是鋪了一層薄銀。
“既然如此,那就讓他們看看,這道光,能不能燒穿黑夜。”
蓋聶側目看他,嘴角泛起淡淡笑意。兩人並肩前行,腳步穩健,彷彿腳下不是歸途,而是通往未知高峰的初階。
夜風拂過樹梢,帶走喧囂,只留下兩道背影漸行漸遠。他們的言語不多,卻字字如釘,嵌進這片寂靜山林。
“蓋聶,每次聽你說話,就象撥開雲霧見月明。”陳玄語氣溫和,“所謂強大,並非只是手中有劍,而是心中不懼。”
話音剛落,林間驟然響起雜亂的腳步聲。黑影攢動,一群持刀歹人從樹後竄出,目光兇狠地將二人圍住。
陳玄眉心一沉,危機降臨,可胸中卻無半分慌亂。
“蓋聶,動手。”他語氣平靜,字字如釘入石。
匪徒並未立刻撲上,反是從衣袖中抖出灰白粉末,揚向風中。陳玄瞳孔微縮——那是迷魂之藥。可惜察覺已遲。
頭暈目眩瞬間襲來,四肢如同脫離身軀,眼前景物扭曲晃動,終是軟倒在地。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身影自密林飛躍而出,正是陳玄的弟子天明。他執劍而下,如流星破夜,直闖敵陣。
劍鋒所至,血花四濺。每一招皆凌厲果決,匪寇接二連三倒地哀嚎。
他的雙眼中燃著怒火,也映著守護師尊的信念。
“傷我師父者,死!”少年聲線尚顯稚嫩,卻震得林葉微顫。
一人獨戰群匪,劍影縱橫,招式嫻熟得不象出自少年之手。盜賊始料未及,陣腳大亂,終棄械奔逃,不敢回頭。
天明旋即奔至陳玄身旁,雙手輕探脈息。“師父,您醒醒!”
聲音裡滿是焦急。陳玄緩緩睜眼,映入眼簾的是那張熟悉的臉,心頭驀地一暖。
“你來得正好。”他氣息微弱,嘴角卻揚起笑意。
“我背您走。”天明蹲下身子,穩穩將師父負於背上,踏進幽深林道。
月下兩道身影漸行漸遠,身後唯餘橫七豎八的敗寇與靜默的古木。這一夜風雨,既是劫難,也是蛻變。
安頓妥當後,陳玄凝視著天明,目光柔和而深遠。“你已能撐起一片天了。”
天明微微低頭,耳尖泛紅,心底卻如潮翻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