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作休整,他忽然想起一事,轉向少年問道:“這附近可有能落腳的地方?”
少年思索片刻:“前面有個鎮子,鎮上有家客棧,乾淨也安全。”陳玄點頭:“那就去那兒。”
兩人並肩前行,天邊晚霞燃盡最後一抹紅光,影子被拉得細長。少年名叫李青,眉宇間總有股倔強不肯低頭。
“陳兄,你的劍法……師承何處?”李青忍不住問,目光落在那柄仍微顫的劍刃上,滿是嚮往。
陳玄輕笑一聲,劍尖點地,劃出一道弧線:“祖上載下的,練了十幾年。”
“祖傳?”李青略顯吃驚,“那你家中定是名門世家。”
陳玄沉默片刻,目光投向遠方,語氣低了幾分:“有些名聲,背久了也是累。”
話音落下,二人繼續前行。小鎮已在眼前,屋舍錯落,燈火初上。街道兩側攤販未收,吆喝聲夾雜著酒香與肉味,在暮色中升騰。
“陳兄,瞧那兒。”李青指向街角一處樓閣。
夕陽餘暉映照下,一塊木匾高懸門楣,“悅來客棧”四字蒼勁有力。兩人加快步伐,推門而入。
“二位住店還是用飯?”掌櫃迎上前,笑容可鞠。
陳玄頷首,與李青選了臨窗座位坐下。堂內喧鬧,江湖客三五成群,酒碗相碰,言語間盡是奇聞異事、刀光血影。杯盞交錯之中,無人知曉,一位新星已悄然步入這紛亂人間。
“陳兄,注意那邊。”李青微微側頭,聲音輕得幾乎被酒館的喧鬧吞沒,指尖悄然指向角落一桌沉默的人影。
那幾人一身黑衣貼身利落,腰間短刃未出鞘,卻透著寒意。他們目光如鉤,掃視四周,象是在等人,又象在防人。
陳玄飲了一口酒,神色不動,“世間奇人異士不少,我們只做過客。”
兩人本欲清靜用餐,偶有江湖人上前攀談,也都被陳玄幾句客氣話婉拒。他們無意張揚,只想暫避風塵。
門軸吱呀一聲響,冷風捲著雪粒撲入廳內。一名紅衣女子跨步而入,劍穗隨步伐輕擺,宛如烈焰行走於寒夜。她面容秀麗,眼神銳利,行至中央時,滿屋聲浪竟似低了幾分。
掌櫃急忙迎上,“姑娘住店?”
她不答,只輕輕頷首,視線緩緩掠過人群,最終停在陳玄與李青所在的桌旁。“可容我同坐?”語調不高,卻字字清淅,帶著不容推拒的意味。
二人對望一眼,皆覺意外。但陳玄仍起身讓座,語氣溫和:“請便。”
女子落座後,並未動筷,也不點菜,只是靜靜看著他們,眸光流轉,似有所察。
“二位可是練劍之人?”她終於開口。
“在下陳玄,這是李青。”陳玄答道,“尋常旅人罷了。”
女子唇角微揚,笑意淺淡,“江湖路上,誰真甘做無名之輩?你二人的劍勢走勢,我在北地就已聽人提起。”
這話一齣,兩人心頭俱是一震。彼此交換了個眼神,均覺此女不可小覷。
“傳言誇大了。”陳玄低頭執壺,“區區技藝,不足掛齒。”
女子不再追問,喚來小二點了幾樣飯菜,自斟自飲起來,神情悠然,彷彿剛才的對話從未發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