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略一頷首:“血月骨王的歸我。白骨道人這一票,你六我四。”
白無瑕眯起眼,沉默片刻,終是咬牙點頭,翻了個白眼:“你都快騎到造化境頭頂撒尿了,怎麼還攥著這點油水不鬆手?”
說罷,他雙臂往腰間一叉,身影倏然消散,分明已去佈網張羅,生怕錯過這場好戲的開場鑼鼓。
“造化境的屍髓?白骨道人……你這副老骨頭,怕是要散架了。”
陳玄唇角勾起,笑意冷得滲霜。
當初在邊陲小城,他不過是個初入天之境初期的毛頭小子,面對那兩位半步造化,連喘氣都不敢大聲。
可今非昔比。
如今無極天內坐鎮著一眾半步造化境的老輩,身邊又有白無瑕這般狡黠難纏的搭檔,他心裡那桿秤,早已穩穩壓住了底氣。
“這一回,若不把你這具老屍打得粉身碎骨、魂飛魄散,我陳玄二字,倒過來寫!”
他齒縫迸出狠話,一字一頓,似刀刮石。
他記仇,刻骨銘心。
此刻,無極城外。
作為無極天核心命脈,數十座雄城環列如星,將無極城拱衛於龍脊正心。
城郊佈設的聖光大陣,天生剋制一切陰穢邪氣。
白骨道人縱有半步造化之威,才靠近百里,便覺渾身陰煞如沸水澆淋,灼痛鑽心;越往裡走,那種壓制越如重山壓頂。
若真踏進無極城門——
他一身修為,怕是當場跌回天之境巔峰,連半步都邁不出。
屆時,根本不用驚動天內那幾位真正踏足造化境的老祖,單是長老會三位執律長老,再加紫衣侯紫墨王,便足以把他釘死在陣眼之上。
“無極天啊無極天……真是塊又硬又燙的骨頭。可惜,與我白骨道人,終究沒這口福分。不然,怎麼也得啃下它一塊脊樑骨!”
白骨道人眼瞳泛著青灰寒光。
他那副似被風乾千年的軀體伏在官道旁,散作幾截嶙峋枯骨,關節微張,彷彿隨時會隨風一抖便重新拼湊成形。
此處山勢起伏,林木濃密,遮天蔽日。
偶有商旅路過,只當是山貓野狗啃剩的殘骸,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無極城進不得了——唯有等那些踏足造化之境的人族大能出手,我才有縫可鑽。”
他喉骨輕顫,聲音象砂紙刮過石板。
他怎會忘?荒涼大山深處,曾與他並肩蟄伏的巨手大蛇與血月骨王,是怎麼被活生生撕開神魂、碾成齏粉的。
人族手段陰狠縝密,稍露破綻,便是萬劫不復。
念頭一轉,退意便如藤蔓纏上心口,越收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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