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恕罪,老奴哪敢!”
戴權臉上堆著笑,眼角皺紋卻紋絲不動,“只是兩位殿下皆是天授之資,高低難斷,老奴這點賤骨頭,哪敢對龍子鳳孫評頭論足?”
“成與不成,全看他們的運道。”
老皇帝語氣淡得像杯涼茶。他早不把兒孫爭鬥放在心上——眼下唯一惦記的,是叩開造化之門,多搶幾年陽壽。
唯有活得久,才有資格談其他。
“如今老祖宗們紛紛出山,大理王朝有血神娘娘坐鎮乾坤,又有陳玄公子奔走西方……這天地,怕是要成了閒神一族的後花園了。
可那又如何?”
他望著殿外浮雲,面色平靜如古井,“邪神紮根混沌之源,他們腳下的,是真正的大千世界;而咱們這方寸之地,不過是人家眼裡一粒微塵罷了。
咱們拼死護著的山河、視若性命的權柄,在那位娘娘眼中,大概連街邊石子都不如,踢一腳都嫌髒了鞋底。”
“哈哈哈哈——”
笑聲陡起,卻不帶半分喜意,倒像鈍刀刮過青磚,聽得人脊背發麻。
戴權垂首屏息,連睫毛都不敢顫一下。
轉眼間,大理王朝便調出大批天之境強者,更有三位半步造化境的老將親自出馬——這份誠意,比聖旨還燙手。
與此同時,無極天震動。血神娘娘親口應諾,蟄伏多年的老怪物們紛紛掀開閉關石門,破空而起。
紫衣侯紫墨王與長老會三位長老,也扔下了權杖與算盤。
他們下令拆了各城府庫,把靈礦、丹材、古籍、陣圖,一車車、一船船,日夜不休地往盛京城運。
此刻!
無極城長老殿內,檀香微嫋。
三位長老端坐高位,神色各異:有凝重,有遲疑,也有掩不住的焦灼。
大長老率先開口,聲音低沉:“你們倆,還要吵到什麼時候?”
“如今是修行大世,無極天這點家底,比起助娘娘登臨天旋之境,不過是杯水車薪。
若紫墨王真想爭這無極天的主座,我倒樂得看他分心費力——他忙得越歡,我越省心。”
紫衣侯指尖輕叩扶手,語調散漫卻鋒利。
紫墨王微微一笑,頷首附和:“天地己裂,造化之門鬆動,誰先叩開,誰就握住了下一個千年。”
若錯過此番機緣,才真叫咱們修行人抱憾終生。
手中權柄雖燙手,可來日未必沒有翻盤之機。
兩人分立大殿兩側,袍袖微揚,身形不動如山。
話裡話外全是推託,誰都不願再攥著這燙金的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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