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真有人敢在盛京城眼皮底下,對我陳玄亮刀?”
陳玄忽地輕笑出聲,眼底卻沒半分溫度。
若在從前——
他身邊既無血神娘娘這等殺器坐鎮,又未與三大頂級勢力締結盟約,有人暗中伏擊,他反倒覺得理所當然。畢竟這些年他踩過的屍骨堆成山,招來的仇家早己數不過來。
哪怕就在三方合作剛敲定不久那會兒,他也未必能全然放心。血神娘娘不是影子,總有離身之時;而刺客最擅長的,便是掐準那電光石火的一瞬。雖勝算渺茫,卻也並非痴人說夢。
可如今呢?
三大勢力鐵壁合圍,天人境護衛如影隨形,連他們自家宗主出行都未必有這等排場。
偏偏就在這銅牆鐵壁之中,竟還有人敢伸手探爪——真當他是泥捏的,任人揉搓?
“今兒個,本公子倒要看看,你打算怎麼把自己送進閻王殿。”
話音未落,他身形己化作一道殘影,手中長劍寒光乍起,循著那縷陰戾氣息疾掠而去。
此刻,龍虎山道館深處。
“師父,真要這麼做?”
徒弟聲音發緊,指尖不自覺摳進掌心,“縹緲殿下……可是自盡身亡,聽說第三供奉全程盯著,連眨眼都沒漏過。您把她魂魄喚回來,實力不過堪堪壓住地煞境,再加咱們山門大陣,頂多讓天人境高手皺皺眉——值當冒這麼大險?”
“蠢貨!”
白衣法師冷嗤一聲,袖袍一甩,眉宇間戾氣翻湧,“此番佈局,壓根不是為了當場斬陳玄!是要把盛京城攪成一鍋沸粥——讓三大勢力彼此猜忌,互相提防!”
“陳玄若重傷垂死,血神娘娘必疑心重重;三方聯盟立時土崩瓦解,哪還有今日這份風平浪靜?到那時……才是徹底剜除他的良機!”
“縹緲那孩子,是你師姐,也是我親手教大的衣缽傳人。可張正義為保龍虎山道統,轉頭就把她當棄子扔了!這些年,她在我心裡,比那掌教兄長還重三分……”
一束慘白月光斜劈進來,照見他清癯面容——那眉眼、那輪廓,竟與龍虎山掌教張正義如出一轍。
原來,二人是孿生兄弟。多年來以“師父”之名教導縹緲宮主的,正是這位隱於幕後的弟弟,而非高坐雲臺的掌教本人。
所以當初下手時,他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哪有什麼師徒情深?不過是場明碼標價的買賣,何須惺惺作態?
“那是你師姐,是我認定的道統繼承人!就這麼被陳玄一刀抹了,我能嚥下這口氣?不讓他身敗名裂、萬劫不復,老道我夜裡都睡不踏實!”
“他——必須死!”
話音陡然炸響,由遠及近,字字如釘,鑿進耳膜。
起初模糊不清,可越往後越清晰,彷彿有人貼著後頸低吼。
師徒二人猛地扭頭。
灰暗門框裡,立著一道人影。
面色鐵青,眉骨泛著邪光,周身血霧翻騰,似從九幽血池爬出的修羅惡鬼,天人境威壓轟然傾瀉,頃刻間壓得整間屋子吱呀呻吟,連燭火都凝成一線幽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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