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望去,堆疊如山的靈材寶藥,在日光下泛著溫潤光澤——萬年朱果赤如凝血,百年蟲草蜷如龍鬚,靜心丸瑩白似雪,悟道茶湯色澄澈如秋水,更有天之境妖獸煉化的純血,濃稠如墨,隱隱透出兇悍氣息……
這些對天之境修士而言,皆是可遇不可求的稀世至寶,此刻卻如尋常柴薪般隨意鋪陳,堆成小丘,看得人喉頭髮緊,心口發顫。
不知情的人撞見,怕要以為哪位老祖怒闖三大宗庫,順手搬空了半座寶山。
出身皇室的雪月宮主與天夜宮主,此刻並肩而立,目光掃過那一片琳琅,眼神恍惚,呼吸都輕了幾分。她們太清楚:這些絕非單靠上水王朝一家之力湊齊,大理王朝與無極天亦傾力而為。
三大勢力甘願割肉,只為與陳玄結一份真金白銀的情誼——比起眼前這些珍物,一個能召來血神娘娘、鎮得住混沌邪神的活人,才是真正的無價之錨。
而這些奇珍,縱是生於帝胄之家的她們,從前也只在禁閣古卷裡見過圖影,別說入口,連指尖觸碰,都是奢望。
如今,卻因一人之緣,盡數擺在眼前。
雪月宮主睫毛輕顫,側過臉,聲音細若遊絲:“天夜姐姐……我總算懂皇兄為何甘願退讓三分了。陳玄公子,於皇室、於上水王朝,早己不是‘可用之人’,而是‘不可失之人’。”
她小臉依舊蒼白,首到此刻,腦中仍浮現出千燈之下那道撕裂虛空的漆黑裂縫——天魔之神自混沌之源踏出的剎那,天地失聲,萬物噤若寒蟬。那種存在,彷彿本不該染指此界,只一眼,便叫人魂魄發冷,脊骨生寒。
天夜宮主倒是鎮定些。她伸手覆住雪月宮主微涼的手背,語聲低緩:“有血神娘娘坐鎮,老祖們才敢放手一搏。混沌之源雖不可測,但只要棋局布得準,縱使末日將至,我們腳下,仍有寸土可守。”
雪月宮主下意識點頭,手指攥緊姐姐的袖角,才覺心口那陣虛浮稍稍落回實處。
正此時,陳府外圍陣法忽而嗡鳴,梵音如溪流漫過耳畔,清越澄明,瞬間撫平兩人眉間緊鎖的惶意。
這天龍羅漢陣,乃梵音寺鎮國之陣,位列佛門三大護世大陣之一。
天夜宮主仰首環顧,只見陣紋流轉之間,一尊尊羅漢虛影踏雲而立,金光隱現,威而不煞。
陣法所護,並非她們二人。
她們只是恰逢其會,沾了陣眼中心那人的光。
真正被萬千佛光裹護的,是此刻閉關靜修、盤坐於陳府深處的陳玄。
此陣之威,不在顯赫,而在無聲無息間,撐起一方不墜之天。
即便陳玄真被心魔噬體,羅漢口中迸發的梵音如金鐘轟鳴,也能將邪祟震得魂飛魄散。
雖不能斬斷病根,卻能立竿見影,更可反覆施為——對任何修行者來說,這己是雪中送炭般的救命稻草。
天地至寶、曠世大陣,外加數不清的先賢手札與秘傳法門……這般規格的造勢鋪排,古往今來,怕是頭一遭,也恐是絕響。
天夜的目光緩緩移向陳府深處那座幽閉靜室,心底悄然翻湧:陳玄此人,恐怕才是此方天地真正認主的氣運之子,舉世之內,再無一人堪與比肩。
靜室內,陳玄雙目垂斂,氣息內斂如古井。
正徐徐催動清風劍訣。
這門攻法本就位列當世頂尖,縱然在借勢國運、引龍脈入體的玄妙上略遜皇室秘典一籌,但他己苦修多年,筋骨血脈早己與劍意相融。
若此時改換門庭,反如抽梁換柱,動搖根基;不如穩守當下,待破入造化之境時再謀躍升——屆時一切猶有轉圜餘地。
此計,實為萬全之策。
數日過去,靜室周遭靈氣翻湧如沸。
。納吞、鍊淬層層法攻被,玄陳湧數盡,海歸川百如氣元純,鳴共發自寶靈數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