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緩步上前,語氣平平:“看來今日,得請前輩割愛了。”
幽冥上人一怔,眉頭微蹙,滿眼不解。
黑風老祖早已不耐,乾脆直說:“就是你那幽冥之力。前些日子我倆去了軒轅墳,老夫一時收力不及,把墳裡那位老不死的徹底送走,結果殘留的天命之力也跟著散了,再難取用。”
“本打算折返無極城另尋出路,路過無名山莊時,察覺山體暗藏幽冥氣息——對陳玄修行正合用。”
幽冥上人眸光一閃,恍然:“原來如此。”
他拍了拍手,右手虛握一抓,那面纏繞濃稠黑霧的魔道至寶——萬魂幡,頓時被穩穩攥在掌心。
輕輕一抖,幡面翻湧,幽冥之力如潮奔湧,傾刻凝成一隻通體漆黑、八足微顫的幽冥蜘蛛,懸浮於陳玄面前。
“這玩意兒竟還有淬鍊神魂的效用?既如此,便請陳玄公子笑訥。”
他出手利落,半點尤豫也無。
見陳玄站著不動,黑風老祖在一旁連連使眼色。
幽冥上人撓了撓後腦,試探著問:“莫非……陳玄公子嫌少?”
話雖這麼說,他臉上毫無肉疼之色,手腕一翻,萬魂幡又是一晃,數顆幽光流轉的幽冥珠接連浮現,靜靜漂浮於半空。
陳玄心頭一熱,真被這份爽利震住了。
他快步上前,五指輕張,將幾顆幽冥珠盡數納入掌中。
激動之下,竟一把抱住幽冥上人,抱得結實又鄭重。
鬆開後,他略一停頓,壓低聲音道:“近幾日,前輩最好儘快佈設血色祭壇。”
關於造化境中期邪神的動向,前輩想必已有所預料。
眼下,十方血池正悄然蒸騰著一股濃烈血氣,正是造化中期邪神殘留的本源之力,但此機緣如朝露般短暫,稍縱即逝。
前輩若能搶在血氣潰散前踏入池中,借勢引氣、淬鍊神魂,突破造化之境的把握,堪稱十拿九穩。”
“原來如此!”
陳玄話音未落,幽冥上人眉峰驟然一壓,神色肅然,心底卻暗鬆一口氣——幸而方才沒因幾顆幽冥珠就收手退讓,否則這等千載難逢的契機,怕真要擦肩而過。
“多謝陳玄公子指點!”
他雙手抱拳,腰背微躬,語氣鄭重,舉止間毫無半分居高臨下,反倒象與一位老友平輩論道。
陳玄輕輕擺手,唇角微揚:“這機緣本就是您自己掙來的。若無幽冥珠為信,我斷不會開口。”
“血色祭壇早已備妥,只差最後一步——收回無名山莊所存的那批血氣珠。屆時以山莊為基,血陣自成。不知公子以為如何?”
幽冥上人眼底灼光躍動,目光灼灼地鎖住陳玄。
他向來雷厲風行,剛聽聞這等天賜良機,便已按捺不住,只想立刻動手。
陳玄如今是何等身份?一句話便牽動王朝風雲,他肯親口點出的路子,哪有不金貴的道理?一旦錯過,往後百年,怕都再難撞上這般登臨造化的坦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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