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武當山浸在歡欣之中,七十二峰間,新老弟子三五成群,或論道切磋,或結伴試法,笑語與靈光交織升騰。山門那方古樸石碑上,“武當”二字旁,悄然添了“移宮”兩字,墨色未乾,如新契初立,昭示兩大宗門自此同氣連枝。
千里之外,大隋洛陽城主府深處,一間密室陰冷如墓。
空聞和尚手指抖得厲害,緩緩掀開檀木匣蓋——一枚金光內斂、佛韻流轉的舍利靜靜臥在絳紅絲絨之上。“佛級舍利……”
他喉頭滾動,深深吸氣,彷彿要將那縷溫潤佛輝盡數吞入肺腑。
“憑此物,通神境唾手可得,武宗門檻,也未必不可一躍而過!”
他小心翼翼將舍利貼身收好,再拆開匣底附著的密信。紙頁上,歡喜老祖筆跡狂放不羈,墨痕似有血氣浮動:
“空聞吾徒:辦事妥帖,特賜佛級舍利一枚。張翠山右臂,即刻送往武當,遲則重罰。”
空聞眼神驟然發寒,轉身首入天牢深處。
幽暗甬道盡頭,兩名少林武僧橫棍肅立,見他現身,立刻垂首合十:“師叔。”
“那武當叛逆,可鬆了口?”空聞嗓音低啞如砂石摩擦。
“回師叔,張翠山嘴硬如鐵,死不認偷學本寺絕學。”
空聞嗤笑一聲,抬腳踹開牢門。
昏光搖曳中,張翠山懸於半空,鐵鏈深嵌皮肉,衣衫破爛沾血,雙臂軟塌塌垂著,腕骨、肘骨皆己錯位變形。
“張五俠,別來無恙啊。”空聞假意拱手,嘴角扯出一道冷弧。
張翠山勉力抬頭,亂髮遮不住眼底星火,聲音嘶啞卻清亮:“禿驢……刀斧隨你……不必多言……”
“殺你?”空聞慢條斯理搖頭,“那倒便宜你了。”
他反手摘下壁上長刀,寒刃出鞘,嗡鳴一聲。
“老祖旨意——取你右臂。”
刀光乍起,血珠迸濺。
張翠山牙關緊咬,悶哼一聲,額上青筋暴起,冷汗頃刻浸透鬢角,卻硬生生把痛呼咽回喉嚨深處。
“把這截胳膊,連夜送去武當。”
空聞隨手將斷臂拋給身後僧人,獰笑咧開:“至於左臂……留到明日,慢慢割。”
張翠山眼前一黑,身子一軟,徹底癱墜下去。
一月光陰倏忽而過,武當雲海翻湧,霧氣裹著靈氣,絲絲縷縷沁入山石草木。
自移宮數百弟子遷來武當、陸續叩開仙門,整座道場彷彿被注入活泉,處處躍動著蓬勃生機。
五峰之間,劍光如練,術法流彩,或凝霜成刃,或引雷作弓,晝夜不息,恍若瓊樓幻境。
“宋師兄,您瞧我這招‘火鳳燎原’,火形可還齊整?”
一名紅裙少女凌空旋身,指尖揮灑,赤焰奔湧成線,倏然聚為一隻振翅啼鳴的火凰,尾羽灼灼,烈烈生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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