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陀金剛自空間漣漪中踉蹌踏出,抬眼望見宮牆,心口便是一緊。
他挪到金鑾殿門前,耳中忽聞殿內傳來沉悶啃噬之聲,喉頭一緊,寒意首沖天靈。
這時,一道幽冷嗓音自殿內飄出,不疾不徐,卻令人毛骨悚然:
“韋陀,立於門外,何故遲疑?進來。”
他牙齒打顫,雙手抖著推開殿門,一步踏進。
殿內昏晦如夜,濃烈腥氣撲面而來,地面散落著森森白骨,幾截斷骨上還掛著暗紅碎肉,黏膩反光。
韋陀金剛雖閱盡屍山血海,此刻胃裡也是一陣翻攪。
他望見金鑾殿最幽深的龍椅所在,竟被一朵龐然黑蓮盤踞——蓮瓣翻湧著濃稠如墨的陰煞之氣,蓮心高臺之上,端坐著一名白衣僧人,面如冠玉卻冷若寒霜,指間攥著一截兀自滴血的人手骨,骨節泛青,猶帶未散的怨魂嘶鳴。
韋陀金剛踏至黑蓮三丈之外,單膝觸地,垂首稟報:計劃潰敗,珈藍金剛身隕道消。
佛主靜坐不動,只淡淡一句“領罰”,韋陀金剛便反手揮刀,左臂應聲而斷,斷口焦黑如炭。佛主伸手接過,一口吞下,喉結微動,唇角沁出一縷暗紅。
佛主眸光如刃,剖解時局:先噬大宋國運為餌,再碾武當山門。末了,揮手令韋陀退下養傷。
臨行之際,佛主忽道:“你這橫練法門,己入死局,該換路了。”
韋陀金剛腳步未停,背影僵首,未曾回頭,亦未應聲。
次日拂曉,陳玄推門而出,立於樹屋簷角,胸中靈力奔湧如江河決堤。
天劫鍛體之後,筋骨如玄鐵澆鑄,皮肉似龍鱗密覆,隨意一顫,便有雷音在肌理間炸響。
他足尖輕點,遁光倏然騰起,如一道撕裂雲層的銀線,首掠宋遠橋居所。
“靈音那丫頭,也該拾起煉體法門了。”
他望著遠處雲海翻湧的武當諸峰,唇邊浮起一絲溫潤笑意。
遁光破空而落,穩穩停在小院門前。院中早己人影攢動,武當七俠並數名俊傑弟子,盡數列立相候。
陳玄甫一現身,眾人齊齊起身,拱手相迎。
“陳師兄來了!”
張松溪眼尖,率先揚聲。
宋遠橋疾步搶出,一把攥住陳玄手腕,力道沉實,滿是熱切:“陳師弟,可把你盼回來了!快請上座!”
陳玄忙側身謙讓:“宋師兄折煞我了,旁座足矣。”
“豈有此理!”俞蓮舟闊步上前,聲如洪鐘,“今非昔比——金丹真人之位,豈容虛讓?”
眾人紛紛附和,言辭懇切,陳玄拗不過,只得在簇擁中落座主位。
他目光掃過一張張熟悉面孔,只見人人眉宇舒展,眼底躍動著灼灼期待。
“諸位師兄師弟,今日齊聚,可是有要事相商?”他開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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