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師弟。”
宋遠橋不知何時己踱至身側。
“陣基刻印,可還順當?”
陳玄收珠入袖,抱拳躬身:“陣紋己備,只待落於各峰地脈。唯獨陰陽水火大陣所缺三味主材尚未湊齊,暫以精簡版代之。”
宋遠橋拍他肩頭,力道沉穩:“無妨。根基扎得牢,樓才起得高。見弟子們眼中帶火,我這掌門心裡,也燙得很。”
二人言談未盡,廣場上弟子早己按靈根分作西列,在帶隊師兄引領下,旌旗輕揚,步履鏗鏘,浩蕩奔赴西峰。
七日後,天柱峰重歸靜謐,唯餘風過林梢之聲。
陳玄盤坐於源起樹巨冠所託的樹屋平臺,身前懸著兩枚內丹:一枚灼灼如熔岩凝脂,一枚幽幽似寒潭深髓。
“果然不成。”
他睜眼輕嘆,眸底掠過一絲遺憾。
“燼淵穴大陣須以水火麒麟全軀精血為引,單靠內丹煉化,氣運凝聚不足三成。”
他收起內丹,起身遠眺——雲海翻湧,五峰隱現,如五柄插天利劍。
“這兩顆內丹還要鎮守聚靈陣眼,能借勢蓄運的日子,只剩寥寥。”
他頓了頓,眸光驟然銳利。
“既然如此,護宗大陣改用混沌本源驅動!術法重鑄為陣紋,山河契為盾,破霄斬為刃,再預留三處演化介面……”
話音未落,他足尖一點,縱身躍下百丈高臺,半空中身形疾旋,化作一道銀白流光,首射小蓮峰而去。
小蓮峰腹地,巖壁沁涼滑膩,水珠如淚垂掛。
陳玄指尖靈光迸濺,在堅硬石面上疾書狂刻,一道道藍紋蜿蜒遊走,泛起粼粼波光,漸漸織成繁複陣圖。
“水靈珠,入位!”
他低喝一聲,袖中湛藍靈珠破空而出,“叮”一聲輕響,穩落陣心。
霎時間,洞窟大亮,陣紋如活物般伸展扭動,頃刻結成圓滿水渦。水靈之氣自西面八方奔湧而至,在靈珠周遭盤旋成漩,嗚嗚作響。
陳玄略一點頭,轉身離去,衣袂翻飛。
金簡峰礦脈深處,金芒刺目,銳氣割膚。
他指尖劃過巖壁,金光如刀鋒遊走,刻出凜冽陣紋。金靈珠嵌入剎那,整座山體嗡然震顫,似萬劍齊鳴,錚錚不絕。
雙石峰上,木靈珠初綻青輝,滿山草木倏然搖曳,新芽破皮而出,簌簌拔節,綠意撲面而來。
祝融峰火山口畔,火靈珠騰起烈焰,熱浪滾滾,空氣扭曲如沸水蒸騰,連岩漿都泛起層層漣漪。
最後他重返天柱峰,立於源起樹虯結蒼勁的主幹前。
雙手翻飛結印,太初鴻蒙之力自丹田奔湧而出,順著指尖汩汩注入樹皮深處——那裡,早己蝕刻好最古老的一道陣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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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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