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水洶湧，瞬間洇透他前襟；抽噎聲斷斷續續，像繃到極致的絲絃。
“為什麼……為什麼啊……”
她哽咽著，肩膀劇烈起伏，
“我們不過偏居一隅的小派，從不招惹是非……”
陳玄一手輕撫她發頂，掌心滾燙。
“因他們盯上了修仙之機——秦嶺得了登天梯，便成了眼中釘。”
許久，她才緩緩止住悲聲。
抬袖抹淨淚痕，勉強彎起嘴角。
“陳大哥……我不怨你。能觸到仙道門檻，己是秦嶺幾代人盼不來的大運……”
陳玄心頭一刺，喉結上下滑動。
“可兒……”
“真的。”
她聲音很輕，卻字字墜地有聲，
“師父說過，求道如攀刃山——死在刀鋒上，總好過老死於泥潭。”
他望著她強撐的側臉，指節攥得咯咯作響。
“我在此立誓：青龍會一日不滅，我陳玄一日不死！”
下山時，斜陽正沉入雲海，餘暉將他影子拉得又細又長。
他未御劍，只一步一步踏著石階往下走。
每落一腳，腳下青磚便無聲綻開蛛網裂痕，彷彿不堪承受他胸中奔湧的烈焰。
“青龍會……”
他齒間碾過三字，眸底寒光凜冽如霜。
這個盤踞九州的殺伐巨擘，十二堂如脊骨撐天，三百六十五舵似根鬚扎地，勢力縱橫交錯，深不可測。
七位龍首個個高深莫測，尤其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大龍首白玉京，傳聞早己掙脫武尊桎梏，邁入只存於古籍殘卷裡的至高之境。
“可再強又怎樣？”
陳玄立在源起樹下，目光穿透流轉的七彩光暈，嗓音低啞如山腹悶震。
“血債，終須血來填！”
他闔目，眼前驟然浮現狄青麟揮刀那一瞬——青龍偃月刀劈落如天崩，周可兒師父的頭顱應聲而斷，刀氣撕裂長空，餘威震得十步內青磚寸寸龜裂。
那一斬之威，確鑿無誤配得上通神境中期的赫赫聲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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