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本來已經轉身要走了,腳步頓了一下,又折回來,踮起腳,飛快地在他臉頰上碰了一下。
嘴唇碰到他側臉的那一瞬,顧沉整個人像被點穴了一樣僵在當場,連呼吸都停了。
沈清趕緊退開兩步,耳尖泛起一片緋紅:“幫我照看好小院。”
她說完也不等他反應,利索地上了馬車,一掀簾子就縮了進去。
車簾合攏的一瞬間,她還是沒忍住,從簾縫裡偷偷看了一眼。
窗外,松州城的輪廓在晨光中漸漸遠去。
馬車走後,顧沉回到衙門,一整天都心不在焉。
劉世禮抱著一摞軍報進來,彙報到一半發現主將根本沒在聽。順著顧沉的目光看去,桌案角上擺著那支香薰蠟燭。
劉世禮識趣地退了出去,在門口碰上週恭,兩人交換了個眼神。
“沈姑娘走了?”周恭壓低聲音。
劉世禮點點頭。
周恭嘆了口氣:“難怪殿下今天這樣.....我估摸著他今晚又睡不著了。”
劉世禮搖搖頭,沉聲道:“別管這些了。殿下讓我查的那件事,京城方面來的訊息,殿下在北部把景王那些軍火走私和暗銃營掣肘的無法施展,最近跟南邊的聯絡越來越頻繁,怕是要出大亂子。”
周恭面色一凝:“所以殿下才不放心讓沈姑娘去京城?”
“不全是。”劉世禮壓低了聲音,“殿下......怕是另有打算。他前幾日讓我準備了一份詳細的南境叛軍動向呈報,說要親自面呈太子。”
“面呈太子?”周恭一驚,“殿下要進京?”
劉世禮沒回答,只是看了一眼緊閉的書房門。
門內,燭光微晃。
顧沉坐在案前,面前攤著兩樣東西。
左邊是劉世禮送來的南境叛軍情報,右邊是一封尚蓋著凌王府的漆印的家書。
他沉默了很久,終於拆開那封信。
信上只有寥寥幾行字,說的是賜婚的事——太常寺卿嫡女肖清婉,已由王妃做主呈請聖上賜婚,旨意不日即下。
顧沉看完,將信紙慢慢摺好,放回信封。
他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只是指尖慢慢收緊,將那封信攥出了一道深深的褶痕。
“沈清......”
他閉上眼,輕聲唸了一遍這個名字,像是在確認什麼,也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過了很久,他睜開眼,伸手將南境叛軍的情報收進袖中,站起身來。
“劉世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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