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一愣,但還是麻利地把一份糯米糕包好。
顧沉付了錢,把那包點心隨手揣進懷裡,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直到顧沉慢慢悠悠的把卦攤子擺好,沈清也一直沒有出現。
卦攤子周圍依舊熱熱鬧鬧,不一會就圍滿了來求籤問卜的人,顧沉一位一位招呼著,與往日並無分別。
午後人群正盛,一位穿著講究的柳家丫鬟穿過人群,氣勢洶洶地站在攤前,開口便是:“顧先生,我們三小姐那日讓您的女卦童看了宅氣,誰知回去後夢魘反倒更重了!不僅如此,那不知好歹的卦童還趁機擅闖閨房、偷拿小姐私物、言語無禮,我家小姐今日特命我來討個說法——您若不給個交代,明日我家夫人只怕要親自去清德庵和官府告狀了!”
四下議論聲漸起,攤前幾位常來的熟客都驚訝地望向顧沉。
顧沉聞言,眉頭驟然一緊,原本冷靜的目光終於有了一絲波瀾。
“偷拿私物?”他聲音壓得極低,心頭火氣噌地一下燒起來。
沈清再怎麼頑皮貪財,這種事絕不可能做得出來。
她只是嘴上不饒人,骨子裡比誰都倔強清白,不能讓她白白被人潑了這盆髒水。
顧沉強忍著不耐,冷冷地說:“既然柳三小姐身體不適,我今日便隨你走一趟。”
他面上不得不應下,卻越想越煩躁,又止不住生出幾分愧疚:明明是自己那天一時玩笑,把沈清推出來擋了差事……他在心裡狠狠罵了自己一句,隨丫鬟去了柳宅。
柳三小姐依舊病懨懨地半臥在榻上,臉色嬌弱,見顧沉進門,連招呼都省了,直接冷著聲嗔怪道:“顧先生,您既知我是體弱多病,怎麼還讓外人隨意出入我的閨房?你那女卦童膽子可真不小,不僅隨便亂動我閨房中的蘭花,她走後,我妝臺上的簪花好端端的就不見了,您說怪不怪?”
說完,眉梢眼角全是指責和委屈,最後還含情脈脈的看了他一眼,好像顧沉該為自己打抱不平。
顧沉幾乎忍不住想當場懟回去,但是想起沈清昨天狼狽又倔強的背影,他胸口那股鈍麻又憋悶的感覺便莫名的襲來——若他今日不來,任由這些人信口汙衊,沈清只怕要平白受苦。
於是他強忍著怒意,語氣盡量放緩,低聲賠禮道:“柳小姐,是在下疏忽。那日卦童無心之失,並未存心冒犯,更未拿您私物,若有唐突,還望見諒,我代她向柳小姐賠個不是。”
他這一聲“賠不是”說得幾乎咬碎了後槽牙,連耳根子都熱了。
柳三小姐卻似還不解氣,撅著嘴嬌嗔的哼了一聲:“顧先生,若不是看在您名聲的份上,我可真要讓家裡人去庵裡鬧上一鬧!那簪花可是京城上等貨,可能是鄉下小丫頭沒見過世面,一時動了心思,顧先生以後可要好生管教!”
一番話聽得顧沉額角直跳,可今日為了沈清的清白名聲,他不得不壓下所有自尊,把少年氣與倔強都生生嚥進了肚子裡:“柳小姐的簪花既然不見了,雖不是我家卦童的疏失,我顧某也自會照價賠償!”
柳小姐這才直起身,盈盈笑顏的看著顧沉:“既然您今日能親自來道歉,一個簪花再貴也不抵顧先生親臨,只是……我這病,或許還能請您多看一兩次。明日,我還有幾位小姐妹也想一睹顧先生解卦的風采,不如顧先生明日再來?”
他死死握緊衣袖,生怕自己一時失控,什麼難聽的話全噴出來。
但面上還是咬著牙,低聲應下:“柳小姐既然信我,明日我會再來。還有幾位小姐的宅氣、籤卦,屆時一併為您解答。”
說完這些,他只覺得嗓子發澀,整個人都像在咬著一口極硬的生薑。
在眾目睽睽之下憋屈地低頭道歉,這樣的滋味,他這輩子頭一次嘗,簡直想一腳踹翻柳家的門檻,拂袖而去!
可最終,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氣,把所有怒氣和委屈都收進骨子裡。
等終於從柳宅出來,天色已晚。
顧沉揹著手走在巷子裡,心裡堵得慌,早晨買的糯米糕還揣在懷裡,捏得都快變形了,卻捨不得扔掉。
![[綜英美]有事超英,無事闊佬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FCX/BSDpz/BSDpz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