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煜衡也立即擋在兩人身前,冷聲呵斥:“你們瘋了嗎?!我們是奉命查案的天象司官員!”
怒火與迷信混雜在村民臉上,有人嘴角抽搐著咆哮,有人目眥欲裂彷彿親眼見鬼,更有人手中的火把抖得厲害,像要燒盡眼前的一切“不祥”。
沈清緊貼在顧沉胸口,感受到他掌心緊緊按住自己傷口的力道,耳邊卻盡是四面八方的怒罵聲與腳步踏地聲,她的身子竟隱隱顫抖起來。
她第一次切實感受到在這片土地上,理智敵不過傳說,解釋永遠比不上恐懼。
顧沉環視全場,眼神如刃,嗓音低冷:“再不散去,莫怪我不講情面!”
沈清看了一眼臂上的血痕,傷並不算重,但刺痛清晰。
她隨即恢復冷靜:“我們趕快離開!!!”聲音不大,卻極為堅定,“這裡人太多,已經開始失控。我們三人對他們毫無震懾力,再逗留就是自找麻煩。”
顧沉面色陰沉,眼中尚有怒意。
蘇煜衡拉住他肩膀:“她說得對,先撤。”
“這些暴民傷了她!!”顧沉低聲怒問。
沈清雙目一立,低聲吼著:“顧沉!!你若還想我們活著離開這裡,就不要廢話!”
沈清在現代見過太多群體事件演變為暴力事件的新聞。
當人聚在一起,情緒會像傳染病一樣蔓延,一旦有人擲出第一根木叉,緊隨其後的就不再是理智,而是失控的暴行。
他們倆個都是血氣方剛的少年,容易意氣用事,她雖然平時吊兒郎當,但是遇到真的危急關頭,理智就佔了上風。
沈清的語氣此時冷靜至極,像冰水一樣澆熄了顧沉怒火。
顧沉終究點頭:“走。”
三人強行退開,在夜色中遠離村火。
才稍稍緩了口氣,顧沉就取出隨身帕子想為沈清包紮,她擺了擺手說:“我沒事,到安全地方再說。”
剛剛村民臉上的惡意讓她渾身發抖,因此腳下速度始終不敢放慢半分。
三人一路沉默,直到清德庵門前。
“是我大意。”顧沉終於開口,聲音低悶。
“今天這事不是我們的錯,本來就是有村民報案我們才去的,只是誰都沒想到其他村民反應會這麼大……”
說著沈清目光嚴肅的看著顧沉說:“我先回庵裡了,你們兩個也早點回家!不要去找什麼麻煩,聽到了沒有??”
顧沉和蘇煜衡竟不約而同,愣愣的點了點頭,不知為何覺得這小師妹此時居然有些壓迫感……
沈清回到自己的小屋關上門,靠在牆上,手還在微微發抖。
此次意外對於她的驚嚇不比他們倆小,剛才她表現得很冷靜,但其實面對如此赤裸的恐嚇……她也怕。
顧沉護住她的那一刻,她其實有一瞬間覺得安心……
但她馬上晃了晃腦袋,似乎要把這種感覺從腦袋裡面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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