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卻咧著嘴呻吟著:“都疼……哪裡都疼……”
顧沉站在榻邊,幾次想上前,又不知該把手放在哪裡,眼神一瞬不瞬盯著她每一個反應。
“這叫全身創痛回返。”梁泉道,“她之前太虛,神智雖清,但四肢知覺未復,現在開始恢復,才會覺得疼痛無處不在。”
蔣儀又道:“接下來要靠她自己撐過最難受這幾天……還好她醒了,醒了就有得救。”
沈清虛弱的問:“有止痛藥嗎?我怕疼……”
“疼也好,疼說明她活著。”梁泉收了探針,放下手,“活人才能喊疼,死人是喊不出來的。”
沈清氣的又差點昏過去:“豈有此理,疼痛管理都做不好你還當什麼大夫?”
蔣儀一聽,忍不住笑了:“她這脾氣回來了,是好事。”
梁泉也不惱:“能罵人就是底氣回來了。”
“要止痛藥是吧?”他從藥箱裡摸出一個小瓷瓶,對沈清解釋,“這是我們淵域宮廷的定神止痛散,吃了之後疼痛會緩一點,昏昏沉沉還能睡上兩個時辰。”
沈清睜著眼看他一眼,輕哼一聲:“你這張嘴,要是在市井裡擺攤,準得被人砸鍋。”
“那我這雙手,可是連皇帝都搶著要的。”梁泉哼笑。
沈清撇撇嘴,想說話卻又實在沒有力氣,只能閉了閉眼,把頭輕輕偏向顧沉方向。
顧沉忙上前一步,跪坐榻邊,小心扶著沈清的後頸,給她喂藥。
沈清喝下藥,味道苦得發澀,她微微皺眉,喃喃一句:“你喂藥的動作倒挺熟練……”
顧沉低聲回:“我每天喂三次。”
沈清張了張嘴,彷彿想接一句調侃,卻終究沒說出口,只靠在他掌心慢慢閉上眼。
藥效漸起,她終於緩緩沉入淺眠。
梁泉看著兩人這模樣,輕輕搖頭道:“藥我留三天的量,每次睡前服一丸。其餘灼傷清洗、續瘡封膏,我會再寫法子與你們軍醫交接。”
蘇煜衡一直未離開,看著榻前跪坐不動的顧沉,輕聲道:“她醒了,你也該睡一覺了。”
顧沉沒有回頭,只握著沈清的手,低頭落下一吻,落在她被汗溼的髮間,如同虔誠祭祀,輕得幾不可聞。
“她疼的時候,我得在。”他聲音輕得像風。
後面三日,沈清幾乎又陷入昏睡。
藥效一過她便會醒,醒來第一句話總是含混又虛弱的:“顧沉……我好疼啊。”
每一次,她聲音都帶著一點點哽,一點點撒嬌,一點點真的忍不住的顫,哪怕再咬牙強撐,也依舊軟得像要碎掉。
顧沉就會連忙俯身過去,一邊哄她一邊手忙腳亂取出梁泉留下的止痛藥,一次次送到她唇邊,扶著她慢慢嚥下,他從來沒見過這麼怕疼的人。
她總是皺著眉,眼角還掛著未乾的淚,哪怕說出“疼”這個字的時候也努力剋制不呻吟出聲,可還是壓不住骨子裡那點嬌氣與倔強混成的哽咽。
有一次她疼得昏了又醒,眼角泛紅,小聲喊他:“顧沉,我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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