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唇張了張,想說話,沒說出來。
只能低頭,抬手,極慢極慢地,指腹碰了碰被親過的那一側臉頰。
指尖一觸,整個人像被電了一下。
臉紅得更厲害了。
顧沉低下頭,指尖貼著臉頰,眼睫輕顫,表情一寸寸崩壞,低聲喃喃一句,像是崩塌後的認輸:“……她怎麼敢啊……”
可他說這句話時,嘴角卻一點點地、沒出息地翹了起來。
他抬起眼,眼中光亮未退,耳尖卻仍紅得像滴血。
顧沉知道,他完了……
沈清回房之後,身子一歪就撲進了她那張軟榻上,她整個人窩在褥子裡,一邊忍著腿痛,一邊笑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她剛剛……真的親了他?
臉頰靠在被子上,綿軟溫熱,可她的心跳卻還在“怦怦”作響。
她其實壓根沒聽清那庵裡的副住持到底說了什麼,也沒搞懂顧沉為啥突然那麼大火氣——她只聽見他摔了盞茶,對著人吼:“她爹要是有意見,讓他寫摺子來松州兵馬司!”
沈清不在乎“鴻臚寺丞”到底是誰、以前怎麼對待過原主,可她知道這明明是庵規、家規、禮法滿天飛的時代,可顧沉就站在廊下,像一堵山一樣幫她擋住了那些所有的“應該”。
他不管沈清以前是第幾房的女兒,也不管沈清有沒有資格“住在男人的地方”,他只管沈清願不願意、舒不舒服、累不累。
她剛才親他時,看到他整個人愣住的樣子,簡直好笑得不得了!
沈清抱著被子滾了兩圈,最後把自己埋進被窩裡,只露出眼睛。
“哎呀……”她聲音軟軟地,“他怎麼這麼可愛啊……”
那一夜,風靜的不像話。
可顧沉的心,亂得像翻書時被打溼的頁角,一頁一頁皺起,再也撫不平。
他洗完臉,換了內袍,坐在榻邊,卻一直盯著窗外那一點未熄的燭火光,坐得筆直,像在等什麼,又像在想什麼。
那一下吻,已經過去了幾個時辰。
可他的臉還在熱,他剛才明明洗過了,可一碰臉,還是燙的,尤其是她親過的那邊。
他整整坐了半柱香,又站起來,在房裡來回走了三圈,又坐下。
最後終於忍不住低聲罵了自己一句:“她都睡了,你還轉個什麼勁。”
可他腦子不聽話,偏要轉。
她轉過臉的時候太近了,睫毛都掃到了他的臉。
她笑的時候太甜了,像早春第一口梨湯,甜得他喉嚨都發緊。
他越想越亂,乾脆一把倒回床上,把自己埋進被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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