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熟悉!
熟悉到讓她恍惚以為自己回到了穿越前,在電視裡看過的那種“明星出街”特輯:先是人群深處起了一點輕微騷動,像被丟進湖心的一粒石子,漾開一圈圈細密的漣漪。
接著便是有人竊竊私語,有人驚呼一聲“是他!”,有人突然笑得做作,抬手撣袖整發——當然,這一派全是姑娘家。
而隊伍另一側的公子少爺們就簡單多了,他們不動聲色,卻滿臉不屑:有人“嘖”了一聲,有人“哦?”了一句,還有人慢悠悠地哼了聲“嗯”——三分好奇,三分看戲,四分明顯的敵意。
其實,沈清等這一天已經好幾日了。
眼見顧沉與蘇煜衡走近,她心下早已有了籌謀,再不能任這些荒唐流言繼續瘋長。
於是她當即起身,雙手攏於身前,朝二人深深一拜,聲音清亮而從容:“蘇師兄、顧師兄,安好。”
人群譁然。
沈清聲音柔和卻帶著恰到好處的敬意,繼續道:“弟子沈清,奉觀星娘娘之命,於松州街口設此‘善卦攤’,為民解憂、施籤測事。”
她特意提高半分音量:“市井熙攘,娘娘遠在北山,恐我一介小女子難以應對,故特命兩位師兄,蘇煜衡、顧沉代為照拂。”
攤前眾人已然聽得面面相覷。
“沈清今日當眾行禮謝過。”她說著再度躬身,語氣真摯,“這段時日有勞二位奔走,不勝惶恐。”
蘇煜衡臉上慢慢露出驚歎,沈清這語氣明明透著三分“畫清界限”、七分“請全城圍觀”的意味!
顧沉則神色未動,只是眉眼微垂,看不清表情。
沈清卻已自案下取出一卷包著油紙的圖冊,雙手奉上:“此為松州近月水文圖一卷,乃娘娘昨夜卜象所需,命我今晨送交二位師兄,圖上已由我略作標註,還望不棄。”
她話音一落,人群陷入短暫的沉默。
蘇煜衡輕輕接過圖冊,乾咳一聲:“辛苦……沈師妹了。”
沈清含笑後退一步,重新坐回案後,眉眼平靜,動作端方,再無先前攤前那半點“曖昧氣氛”。
她這一番話,把兩位守攤卦童的關係硬生生貼回了“上門幫忙的師兄”框裡,還順帶告訴了全松州百姓:
他們仨不是亂七八糟的關係,而是出身北山、受命於觀星道脈、在執行一項正經公務!
顧沉和蘇煜衡兩人走在松陽街東側小巷,街後尚有迴音未散,遠遠還能聽見幾個姑娘小聲嘀咕:“原來都是師兄啊,怪不得看起來也是仙風道骨!”
“我早說她機靈。今兒這一手,算得極妙。”蘇煜衡輕輕晃著那捲水文圖,語氣帶著真切讚賞,“一句觀星娘娘讓來的,便把你的情分抹去,把我的熱臉擱開,松州水文、師門借勢……連人帶攤子,一起保了。”
顧沉沒有說話,袖下五指卻緩緩收緊。
蘇煜衡瞥了他一眼,沒再打趣:“她這一拜啊,拜得周全,你我的面子,都守住了。”
顧沉腳下頓住,他望著遠處人群中沈清被眾人簇擁著的背影,沉沉開口:“她拜那一下……我是當不得的。”
“她要是真是個不懂世事的姑娘,今天非得你出手,那才叫糟。”
顧沉原本也是帶著計劃來的——
當著那幫登徒子的面,直接走上前,一把把她抱上馬,揚長而去,讓全松州都看看,她是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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