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煜衡試探著開口：“你……是不是，要抄人家祖墳了？”
顧沉冷笑了一下，沒說話。
蘇煜衡還是不放心，陪兩人一起回到靜觀小院。
今晚的沈清格外難纏，一直嘰裡呱啦說個不停，也不睡，只說什麼“咖啡因使我興奮！”，吵的顧沉和蘇煜衡腦殼疼。
當沈清終於鬧夠了翻身鑽進被窩，顧沉親手給她蓋好被角，蹲在床邊看了她好一會兒，直到她眉心舒展，呼吸均勻，才輕輕起身。
蘇煜衡倚在門檻邊看了好一會兒，等顧沉吹熄了蠟出來，揶揄道：“嘖，沒看出來啊，顧大署使這手哄人的本事，比訓兵還上道。什麼時候學的？”
顧沉低聲回道：“少廢話，回頭你娶個姑娘，天天試試能不能讓她安生睡覺再來教訓我。”
蘇煜衡聞言忍不住失笑：“這樣的姑娘我可不敢娶，合歡酒都灌一壺下去了還能把我噎得一愣一愣的，世上也就你家小祖宗做得出來。旁人只怕早就……嘖，被嚇跑了。”
顧沉沒接話，腳步帶著幾分夜色下的疲憊。
蘇煜衡又忍不住揶揄：“不過說起來，顧大人今夜威風得很。那煙水舟鬧得，明日怕是整個松州都得瘋傳開——嘖，要是讓你父王知道你為了姑娘拆了人家畫舫，怕不是得連夜來綁你回京！”
顧沉嗓音卻冷得像夜風：“那就讓他們來。誰來，今夜那煙水舟我都一樣拆！”
他盯著蘇煜衡，眼底還有未散的戾氣和一點極深的餘悸，語氣低沉卻清晰：“今晚我走出這小院的時候，就下了決心——如果沈清有一絲意外，我就和這世道同歸於盡。尋她尋不到的時候，我真的只想殺光船上每一個人——我覺得那船上的每個人都是幫兇，哪怕他們根本不認識她，我都恨不得讓他們給她陪葬。”
他像是回憶那一刻仍然心驚肉跳，“我踹開最後一扇門時，看見這輩子最安穩的畫面——她就那麼小小地蜷成一團，睡得極沉。那一刻我突然覺得，只要她還在，只要她還能這樣安安靜靜地睡一覺，我把命給誰都無所謂。”
他停頓了片刻，低笑一聲，“……從今以後，誰敢再動她，我就讓他全家陪葬！她留在我身邊一日，我就願意為她瘋一世！”
蘇煜衡只覺這人今日是真的瘋過一次、死過一次，又被人從地獄拉回了人間。
顧沉忽然問：“你……剛剛用什麼辦法把趙景瑄拖住的？”
蘇煜衡嘴角帶著點無奈的得意：“還能怎麼，直接扣他兩箱新進的‘貢鹽’——說是手續不齊，得核查賬冊。”
他語氣微低，卻藏著笑意：“我也是拼了！差點跟趙二在醉桃花門口掀了桌子，他硬生生被我拖了快一個時辰，這才趕得上你瘋馬疾奔收場。”
顧沉聽完，神色終於鬆動幾分：“蘇兄，今日是我顧沉欠你一份人情！”
蘇煜衡哼了一聲：“我可不敢收你們倆的人情！”
氣氛一鬆，他又正色提醒：“趙景瑄今晚雖吃了癟，但這人心裡不服，背地裡卻指不定憋什麼招，你還是多留心些。”
顧沉神情沉靜下來：“這事不會就這麼算……”
今夜他經歷了極與極。
從那一句“雪解”之辱，到懷中她唇角帶溫的沉睡；從他殺意滔天，一步一劍踹門砍桌，到她吃麵時笑說“我不缺錢”； 他像是穿過一整場暴風雪的邊界線，一腳踏在地獄，一腳落在人間。
他起身，從密櫃中抽出一份舊卷，攤開在案。他坐下，蘸筆，落筆毫不猶豫。
今晚，他走過了最極端的恐懼，接下來，他要讓趙景瑄走過最徹骨的絕望。
? ?顧沉：小祖宗……我要被你嚇萎了……(*???)
? 真的笑死，咱們顧署使只有兩招能對付沈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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