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沉低聲哄著,刻意分散她的注意:“過兩日休沐,你想做什麼?我在家好好陪你。”
沈清皺著眉,咬唇忍著,還是努力笑了一下:“我不是說好要做東,請大家去醉香樓吃飯嗎?小院的人都去,你把劉世禮、周恭、陳安他們也都叫著!咱們一起……好好熱鬧熱鬧!”
顧沉溫聲問:“怎麼突然想請大家吃飯?”
沈清吸了口氣,紗布被輕輕扯開的瞬間,眼淚幾乎要掉下來,她忙用力埋進顧沉懷裡:“就是突然覺得……在這裡,好像真的有了家,有朋友……這麼多人陪著我、照顧我……我很開心,也很感激。”
顧沉心口微微一震,低頭覆著她的發,輕聲道:“傻姑娘……”
他抬眼看向一旁的陳管事,語氣卻陡然認真起來:“陳管事,你明日去醉香樓,替我訂五桌酒席,酒菜都要最好的。”
沈清抬頭眨著溼漉漉的眼睛:“五桌?”
“嗯。”顧沉伸手替她擦去眼角的淚珠,“咱們小院一家子坐一桌,天象司一桌,刑部一桌,安撫使一桌,再留一桌,就給咱們幾個朋友。這樣大家都能來,熱熱鬧鬧,好不好?”
沈清眼睛瞬間亮了,疼痛彷彿也減輕了幾分,笑著“嗯”了一聲:“但是我出錢!誰也別跟我搶,我有的是錢!”
陳管事在旁聽著,開心的應下:“是,公子、姑娘!老奴這就安排!”
然而沒過兩天,松州城裡便不脛而走了一樁熱鬧的訊息——安撫使顧大人要在醉香樓設宴,廣邀松州才俊。
有人說是官場聚首,有人說是慶功之宴,可沈清和顧沉卻好好在家修養了兩日,對這些市井間的傳言毫不知情。
休沐當天沈清心情大好,未時不到,就在家打扮起來。
一襲桃色衣裙襯得膚色如雪,鬢角斜插著顧沉親手送的金絲點翠海棠簪,花葉搖曳,光彩奪目。手上戴著那隻曾作鎮紙的南紅瑪瑙鐲子,襯得腕若凝脂。腰間又繫著那隻烏訥的琉璃香球,她特意把之前用剩的月澤清香封進去,行走間輕輕搖曳,香氣氤氳,芬芳馥郁。
顧沉推門進來,本是要催她出門,卻猛地一怔——
鏡前的少女眉心一點淡金,映著鬢角簪花的翠意,與桃色衣裙相得益彰,像晨曦裡最鮮活的一抹霞彩。
顧沉心口一緊。
沈清極少如此打扮。之前出攤時,她大多是一襲白衣或青衣,在家更是隨心所欲,布衣素裙,怎麼舒適怎麼來。
可今日,她偏偏如此明豔,一舉手一投足都像帶著光彩。
沈清看見他進來,提著裙襬輕巧轉了一圈,揚聲問:“顧沉,看我今日好看嗎?”
顧沉一瞬間怔住,心底似有千言萬語翻湧,卻只化作兩個字從唇間溢位:“好看!”
他忍不住俯身靠近,呼吸間盡是她身上若有若無的馨香:“今日怎的這樣香?”
沈清得意地撥弄了一下琉璃香球:“我把你送我的月澤清焚香封裡面了!走起路來,香氣就會散開,好聞嗎?”
“嗯……”顧沉語氣裡卻帶著點酸意,“好看又好聞。”
他頓了頓,眼底暗潮翻湧,像在抱怨,又像在撒嬌:“你能不能別在出門見人的時候……弄得這麼漂亮?”
沈清一愣,隨即忍不住笑彎了眉眼,故意湊近他,眸光裡滿是狡黠:“哎呀,安撫使大人,我打扮的漂亮點,您面上不也有光?”
這一句話,直叫顧沉噎得說不出話來。
明明是反駁,卻偏偏甜得發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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