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內頓時一陣鬨笑。
天象司與刑部的同僚們也紛紛起鬨:“哎呀,謝大人,快過去啊!簡姑娘眼睛都快望穿了!”
沈清更是得寸進尺:“姐夫,你得罰酒三杯!讓簡師姐解解氣!”
簡如初聞言瞬間耳根通紅,嗔得手裡的絲帕都快捏碎了,偏偏笑聲中滿是善意,又讓她羞澀中帶著幾分甜意。
謝桓此刻被人一口一個“姐夫”起鬨,耳尖當即飛上薄紅,只得端起酒盞,正色道:“諸位同僚切莫取笑。簡姑娘與謝某……尚未婚配,還請大家自重。”
話雖如此,他聲音卻明顯發緊,舉止越是正經,廳中笑聲反而更盛。
“哎呀,你們大婚不是定好明年了嘛,早晚的事!”
“謝大人這臉紅得,怕是酒還沒下肚,見到簡司書已經醉了!”
蘇煜衡早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偏偏還要添火:“哎喲,這可稀罕了!謝大人平日裡鐵面無私,今日竟然也會臉紅?今日不如先喝一杯‘罰酒’,等明年我們大家再一起去謝府討上一杯‘喜酒’!”
謝桓被逼得沒了退路,只得仰首幹了一盞,仍舊背脊筆直,神情清冷,可那一抹通紅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蘇煜衡見勸酒得逞,故意再湊到簡如初身邊:“簡師姐,這位謝大人審起案子來,比誰都嚴厲——以後在家,可得先說清楚,到底是你審他,還是他審你?”
此話一齣,笑聲幾乎要把屋頂掀翻。
簡如初又羞又急:“蘇師弟!休要胡說!”
席間熱鬧非凡,顧沉、蘇煜衡、謝桓三人分頭去與各自的同僚、舊部敬酒。
顧沉走在安撫使、松州軍與兵馬司舊部之間,但目光卻總忍不住被廳中一道明豔的身影吸引——
滿座皆是官服常服,深藍、墨綠、灰青一水沉穩,獨獨沈清一襲紅衣,彷彿一簇燃在冬夜裡的火焰,哪裡都藏不住。
她每到一桌就帶來一陣歡聲,她遞茶敬酒、調笑言談,氣氛跟著她的身影流轉。
顧沉遠遠看著,只覺得身邊的人影和應酬的官話都變得模糊起來,只有她一顰一笑,熠熠生輝。
夜色漸深,許多人盡興道別,廳中只留下最親近的一圈人。沈清也被氣氛燻得臉頰微紅,整個人都暈乎乎的。
她正倚在周恭和陳安之間說笑,餘光卻瞥見簡如初輕輕拉了謝桓一把,二人低聲說了句什麼,便一前一後走向廳側那道雕花屏風後。
沈清眼睛一亮,透著八卦的靈動,小心翼翼地踮腳跟了過去,貼著屏風暗暗偷聽。
只見屏風後謝桓倚在一角,整個人都帶著酒後的遲鈍。他今日被灌了不少酒,這會兒眼神都有些發飄,倒添了幾分少年難得的柔軟。
簡如初低低開口:“謝大人,沈清就是快言快語,沒什麼規矩,今日宴上的玩笑,還請你別往心裡去……”
謝桓半晌沒有回話,只是用那雙有些朦朧的眼眸地望著她。
忽然,他聲音低啞,語氣裡帶著從未有過的溫柔:“如初……你身子好些了嗎?”
這一聲“如初”,叫得極輕,卻彷彿打碎了夜色中所有的矜持。
簡如初還是第一次聽他這樣親暱地喚自己,臉上騰地泛起一抹細細的紅霞。她垂下眼簾,捏著衣角,聲音更輕了:“已經大好了……還要多謝大人這兩日送來的藥……這些香丸……都是我親手縫的荷包裝著,以感大人費心照拂……”
話音落下,她小心翼翼地從袖中取出一個絳紫色小荷包,繡著梅花與吉字,綿密精緻,帶著淡淡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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