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宴初心中暗自驚訝,其實這一年京中關於“沈先生”的傳言,她聽得不少,不過都只是在閨閣小姐間的閒語,也並未當真,如今見到顧沉,竟驚覺似乎並不都是“謠傳”。
她對掌櫃道:“這位姑娘喜清新脫俗,不愛濃重胭脂味,你多拿些花果香、藥香的款式來,仔細讓兄長挑挑。”
不多時點心送了進來,顧沉拿起鮮花餅咬了一口,細細品味後忍不住感嘆:“這點心確實不錯,沈清一準喜歡,可惜這麼遠,帶回松州就不新鮮了。”
顧宴初用手帕掩唇,背過身小小地咬了一口,細細咀嚼後才以茶淨口:“其實也不是沒有法子,兄長只要叫師傅隨行幾日到松州現做,便可讓沈先生嚐個新鮮。”
顧沉和蘇煜衡對視一眼,心裡都覺又震驚又好笑——這京中貴女的生活氣派,和松州那窮地方,果然不是一個世界。
蘇煜衡調侃著笑道:“顧小姐可別再替你家兄長出主意了,小心哪天京裡點心鋪的師傅全都讓他帶到松州去。”
顧宴初聽得忍俊不禁:“我倒是真想見一見這位傾國傾城的沈先生。聽說她高冷清傲、仙姿傲然,如今又封了卦,想求籤都難得很呢……”
“高冷?”顧沉忍不住笑了,臉上的寵溺根本掩不住,“她那高冷都是配合那套卜卦的把式,平日裡吵得我頭疼!你是不知道她不封攤的時候,松州兵馬司天天加派三隊巡街。尤其那些公子哥,一個個遞香囊、送扇墜,恨不得把心思寫臉上。”
蘇煜衡見顧沉一提起沈清,語氣裡全是滿滿的在乎:“我還以為都過去了,沒想到你還這麼記仇?”
顧沉頗有些無奈地笑了笑:“你試試每天有十來個登徒子盯著你心尖上的姑娘,什麼滋味?那個趙景瑄,‘聘禮’都快送到我院子裡了,我能不記仇?”
顧宴初聽得兩眼發亮,忍不住插嘴:“是京裡那個有名的趙二公子?我聽說他為了沈先生包下一整條松州街,還聽說兄長封街,壓了他的氣勢一頭。可他竟然還想求娶沈先生?”
說到這段往事,顧沉和蘇煜衡都有些無奈:“別提了,那會子真是日防夜防,比打仗還累。以後你有機會慢慢問沈清自己吧。”
顧宴初笑道:“那我可盼著兄長早日迎嫂嫂進門,自己問個明白。”
顧沉見她笑意盈盈,眸色卻微微一斂。顧宴初到底是王妃所出,他心裡難免多了幾分提防:“婚姻大事,總歸還是得父王和母妃做主……”
顧宴初坦然一笑:“只要是兄長的妻妾,都是我的嫂嫂。於我來說,沒有什麼不一樣的。”
顧沉聽到她的話倒有些驚詫,蘇煜衡見顧沉有些警惕,立馬心領神會:“京城怕不是都在傳你兄長在松州養著位美人吧!要我說,你兄長再怎麼護著也不作數,總得王妃點頭吧?”
顧沉假作不經意地看向顧宴初:“母妃若是知道了,也未必肯容。你可曾聽母妃說起這事?”
顧宴初似乎還沒反應過來其中意思,仍是誠然答道:“母妃向來不與我談家中瑣事。兄長之事,更未曾與我言說半句——”她想了想道:“若非近日坊間流言,我亦不知沈先生何許人也。”
蘇煜衡與顧沉暗暗鬆了口氣。
顧沉隨手撿起一盒香膏,淡淡的道:“外面傳言終歸都是誇大,只是我自己傾慕於她罷了……”
顧宴初眸中清澈,輕聲道:“兄長自幼冷靜端重,素來不為情事所困。今日一見,卻覺兄長與往年不同,眉間多了些暖意。想必那位沈先生,也是世間難得之人罷。”
蘇煜衡笑著搖頭:“這才是世家千金的氣度。”
三人在香粉鋪雅間吃著點心,閒聊間氣氛漸漸融洽。
蘇煜衡似隨意地問:“對了,顧小姐,聽說你今年也要到了議親的年紀了吧?王妃可有給你相看哪家公子?”
顧宴初倒沒避諱:“母妃還未談論終身大事,不過也曾提起,太子賢德,若有幸得託終身,也是福氣。”
顧沉在一旁靜靜聽著,眸光微閃。
蘇煜衡故意補上一句:“若真如此,倒是大好姻緣。只是東宮規矩森嚴,怕顧小姐去了要吃不少苦。”
顧宴初聽得一愣,小聲道:“我也有些害怕……可既然是母妃做主,終歸不能忤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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