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鍋鏟將一枚煎蛋剷起，小心地放到盤子上塞到顧沉手裡，聲音又軟又得意：“拿著！沈先生獨門秘製的太陽煎蛋，可不是誰都有口福的！”
於是平日吃飯的小餐桌上，多了兩個金黃的煎蛋和兩杯雪白的牛乳。
沈清把一杯牛乳和那兩隻煎蛋推到顧沉面前，語氣儼然一副“家中主事人”模樣：“以後每日早餐，你都要多吃兩個煎蛋和一杯牛乳，聽見沒？”
顧沉先嚐了一口牛乳，覺得味道香濃綿滑，卻又帶著點說不出的腥甜，忍不住露出點嫌棄的神色：“你這是什麼怪方子？”
沈清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怪方子？我這可是超越時代的科學營養食補早餐！你這一年個頭竄得可快，正是生長期，蛋白質和鈣質都得跟上！再說你天天操練，消耗大，不多補一補，夜裡腿疼抽筋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顧沉看著她的模樣，分明還是初長成的少女，卻偏偏一副主母風範，管東管西。
他心裡一陣軟得不像話，嘴角忍不住勾起來，揶揄道：“是，沈先生說什麼都聽……以後家裡這攤子交給你，我肯定放心。”
沈清聽出他話裡那點試探與揶揄，低著頭不理，只悶聲道：“少廢話。師妹照顧師兄，你就偷著樂去吧。”
顧沉盯著她垂下的睫毛，看她明明嘴硬，卻還是乖乖把牛乳煎蛋推到他手邊，心頭那點柔意更濃了。
他一邊裝作無事地低頭吃飯，一邊在心裡暗暗發笑：“師兄妹？沈清，你這輩子，休想只做我的‘師妹’。”
沈清一邊將糖倒進牛乳裡攪拌，一邊不忘指揮：“顧沉，吃完飯，去把咱們那張躺椅搬到院子裡去，今兒太陽正好，多曬曬太陽，補充維生素D，促進鈣吸收！你這長身體的事，得聽我的安排！”
顧沉咬著煎蛋，聽她這語氣，嘴角止不住地帶出一點笑意。
沈清則得意的說：“我指定讓你竄到一米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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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已是十一月中旬，松州迎來了今冬的第一場雪。
顧沉今晨醒得比往日更早。天色微明，他披了衣衫，便獨自立在外廊下，靜靜等著沈清起床。
他很喜歡這一天之中最短暫、卻最安靜的時刻。
廊下兩座銅爐早已被陳管事點燃，溫暖的氣流順著薄紗簾緩緩流轉。
他望著那層橘色薄紗，心裡忽然柔軟起來。
這紗帳正是入秋時沈清帶著小院裡的下人一起換下來的——她說夏日的青紗太過清冷，於是親自挑了這等深沉溫暖的橘色，說是“秋天的顏色，看著就暖和！”
顧沉想，若是餘生都能如此，每天清晨都在她親手佈置的院子裡醒來，站在這廊下等她起身、一起用早膳、結伴上衙，即便外頭萬事紛擾，縱有千難萬險，也不覺辛苦、不覺厭倦。
正自出神，忽聽院門外腳步匆匆，陳管事捧著一封信快步進來，低聲道：“公子，京裡來了家書。”
顧沉心頭一跳，接過那隻封口處印著王府雲紋的厚重信箋，垂眸拆開，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
「沉兒親鑑：
近聞汝設宴廣交官屬，軍民稱善，為父心甚慰。然邊地士民雜處，官場人心叵測，汝當慎之。
為父今年述職京中，王府數載未得天倫共聚。況汝明年將及冠，今歲又於松州立下功業，府中上下，皆以為幸。今年家門之會，尤重於往昔，望汝早作籌備，不得有誤。
府中諸事安妥，汝勿掛懷。天寒加衣，慎自保攝。
父字謹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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