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沉微微一笑，卻半點不辯解，反而將那句“沈姑娘安”又低低唸了一遍：“今年我不在這兩個月，可不能讓她出任何岔子……”
蘇煜衡懶懶歪靠在車窗邊，笑著回了一句：“放心吧，我都把她弄進‘星象曆法校訂組’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沈清你別看她年紀小，貪玩歸貪玩，可幹起正事來從來不含糊。她才到天象司兩個多月，接的活兒沒一件砸手，學得快，人也招人喜歡。‘校訂組’那活又雜又細，她一頭撲進去，包準沒空給你闖禍。”
顧沉眉頭微皺：“什麼？那活兒那麼累？我讓你給她找個脫不開身的活，也沒讓你把她累壞啊！”
蘇煜衡一聽，火氣直冒：“顧沉！！你還講不講理？這可是你自己說的，要給她安排個坐得住、跑不掉的活，我好不容易給你找了這麼個合適的差事，你現在倒怪起我來了？你要是真心疼她，乾脆把人接回王府，親自去跟你家王妃王爺叫板算了！”
顧沉被他懟得沒了脾氣，只能臊眉搭眼地抓起筆，在軍報批覆末尾鄭重其事地添了一句：
「告陳管事，切勿讓沈清過於勞累。」
蘇煜衡瞥見，冷哼一聲，朝他努努嘴：“你家小祖宗煮的茶葉蛋，分我一個！”
顧沉立刻將竹籃護到懷裡，板著臉道：“想得美！一天兩個，正好夠一路的分量。那是沈清給我補身子的，哪能隨便分！”
蘇煜衡氣得直咬牙，猛地撩開車簾，對外頭一嗓子：“周恭！！到下一個鎮子給我買二十個茶葉蛋！再多加些鹽香！讓咱顧大人在這兒抱著一籃子當寶兒，我也不稀罕！”
車外眾親兵忍笑不敢聲，馬蹄踏雪聲中，倒襯得這路途寒風裡添了幾分熱鬧與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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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遙遠的淵域，皇都宮門大開，亦有一支盛裝的使臣隊伍啟程，車馬儀仗整齊，旌旗獵獵。
隊伍之中，一騎策馬而出，玄色貂裘隨風而揚，身形修長矯健，眉目英朗，那人正是淵域九皇子聞珞。
原本外邦朝賀慣例多在新春之後，淵域皇宮至大景京城不過十數日路程。
但今年卻有些不同：淵域九皇子聞珞，少年時曾在大景朝東宮為質，專司與大景朝的邊境外交。去年新春火鹽港爆炸案震動兩國，淵域與大景關係驟緊，朝野疑慮重重——今年新春前，淵域終於決定主動遣使，以朝賀之名緩和雙邊局勢。
他得旨之後，便自作主張，將朝賀日期大方提前，沿路遊山玩水，打定主意等到新春之後、氣候回暖再緩緩抵達京城。
聞珞此行的第一站，便是大景朝與淵域接壤的邊境重地——松州。
他一路悠閒踏雪，臘月十五朝賀使團方行至松州城下。
聞珞遠遠望見城門，嘴角卻勾起一抹笑意：“此地有故人，正好借住幾日，喝兩壺地道的松州燒刀，倒也不虛此行。”
城門緩緩開啟，知州拱手，語聲朗朗，在風雪中帶出一股子寒意和鄭重。
“下官松州知州何令章，謹奉朝廷律令，率全州官吏，恭迎淵域朝賀使團大駕。”
聞珞懶懶下了馬車：“何知州客氣了。聞某不過是奉命行事，擾累貴地，煩請代為照應幾日。”
知州何令章躬身微笑：“使團遠道勞頓，松州自當竭力供奉。不知可否移步驛館小憩，屬下已命人設下宴席，為使節接風洗塵。”
入夜設宴，廳中燈火搖曳。
聞珞執杯，語笑間似漫不經心地問道：“怎未見兵馬使顧沉，顧署使可還在松州？”
知州語氣恭敬而不失從容：“回殿下，顧大人今歲已升任松州安撫使，正統領全州軍務。只是日前恰逢天象司蘇副監同返京師述職，兩位大人便一同啟程回京過年。安撫使衙門眼下由左副將劉世禮暫代其職。”
聞珞語氣帶著些許深意：“原是如此。顧大人與本王舊識多年，本想著今日相逢敘舊，既然他已回京，待他日入京，再叨擾他一杯松州燒刀。”
? ?【顧沉的如意算盤落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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