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她像是逃命似的溜出了屋子。
監正卻冷哼一聲:“咱們這天象司的女官,一個個的可都不簡單啊……”
不到午時,沈錄事收到“密啟朱籤”的訊息就像長了翅膀一般傳遍了天象司。
有人忍不住驚歎:“那沈錄事到底什麼來頭?怎麼連軍報都能點到她頭上?”
有人嘀咕:“說不定是又破了什麼要案,或許要升官了吧。”
午膳時分,簡如初端著食盒,趁沒人注意,悄悄坐到沈清身邊:“沈師妹,今日大家都說你收了軍報……你可有什麼為難的?需不需要我幫忙?”
沈清正好憋了一肚子槽沒地兒吐:“師姐,什麼要緊軍情?分明就是顧沉那小子不正經!”
她小心翼翼地攤開遞給簡如初:“你看,他都幹了什麼事!”
簡如初盯著那紙條,險些笑出聲來:“……他還真敢寫!”一邊笑一邊壓低嗓子打趣道,“換了旁人,給再多銀子都收不到一封這樣的‘軍報情書’。你還不樂意?”
沈清瞪了她一眼:“改明兒,我也讓姐夫給你傳一封這樣的情書,看你還笑不笑得出來。”
簡如初臉上微微一熱,低頭輕聲道:“沈師妹,等你校訂組的差事了結了,我們一塊兒去護國寺可好?新年將至……我想給阿桓求個平安符,也求你一簽,來年都順順當當。”
“阿桓”兩字輕輕落在唇齒間,像怕被人聽見似的,臉頰上飛起一抹淡淡的紅暈。
沈清拿胳膊撞了撞她:“呦,已經從‘謝大人’變成‘阿桓’了?放心吧,最多兩日,校訂組的差事準結束!到時候我就陪你一塊兒去,你求平安符,我就幫你畫姻緣籤,保你們倆明年大婚順順當當!”
晚上沈清回到小院,還沒邁進門檻,陳管事和小玉就迎了出來。
自從顧沉離開後,沈清就不許小玉再回庵裡住了——如今小院裡沒什麼外人,正好清靜,加上冬日漸寒,那庵裡冷屋冷瓦實在難熬。
陳管事見沈清神色有些古怪,忙低聲問:“姑娘,今日可都順利?”
沈清一聽這“順利”二字,氣就不打一處來:“順利?陳叔,回頭你可得好好謝謝你家公子,讓我在天象司裡出足了風頭!”
陳管事摸不著頭腦:“公子怎麼了?”
沈清也不搭話,直接從袖中摸出那隻硃紅漆盒,“啪”地擱在案几上,神情氣鼓鼓的:“陳叔,你可認得這是什麼?”
陳管事嚇了一跳,連忙收斂笑意:“可是公子……在京城遇上什麼緊急軍務了?”
沈清沒好氣地將盒蓋一揭,從裡面抽出那張薄紙:“你自己看看——你家公子用軍報乾的好事!”
陳管事忙展開一看,只見紙上遒勁的字跡,內容卻只有一句:
「乖乖等我回家。」
陳管事一時語塞,小玉在旁偷看了一眼,忍不住憋笑,差點捂嘴咳嗽。
沈清氣不過:“你把這張信紙給我釘在正廳牆上!讓他顧沉回來自己好好瞧瞧,看他羞不羞!”
陳管事哭笑不得,連連擺手:“姑娘,這、這可不敢,公子要是知道了,回頭……”
沈清斜睨了他一眼:“不敢?知道我今天被叫到監正屋裡的時候有多膽戰心驚!聽到這個什麼耽誤了會斬首的軍報是給我的,我這手!都抖成了篩糠!!陳叔,現在就釘!馬上就釘!!哼,回頭等他回松州,我非讓他在全院人面前把這句話念三遍不可!”
小玉見她氣歸氣,眉眼間卻難掩那點甜意,悄悄低聲道:“姑娘,顧公子這字,倒是挺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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