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有月例,用不著他給我發,只是時間剋扣了。”沈清聳了聳肩,“今天難得清閒,就臭美一回。”
顧宴初從人群裡擠過來,一把挽住她的手臂:“嫂嫂!我就說你打扮起來絕對是京城第一美人!你看看那邊那幾個,眼珠子都看直了!”
“別誇張。”沈清彈了她腦門一下。
兩人正往梅林方向走,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沈姐姐!”
沈清回頭。
阿柔站在不遠處,穿著一身水藍色的織金褙子配月白色繡蘭草的裙子,妝容精緻,笑容溫婉,和冬宴上一模一樣的得體與完美。
只是今天,站在煙霞色的沈清面前,那份精心雕琢的完美忽然顯得有些刻意了。
像一朵絹花開在了真花旁邊。
賞花宴的前半段一切如常。
飲茶、賞花、聯詩、投壺,熱熱鬧鬧地消磨了一個多時辰。
阿柔一直陪在沈清身邊,替她擋了幾回話鋒,又在聯詩環節巧妙地給她遞了個好接的韻腳,體貼得無微不至。
沈清不是傻子,她感覺得到阿柔的殷勤有些過了頭,但說不上哪裡不對。
轉折發生在宴至大半的時候。
寧安郡主提議大家去湖邊的水榭坐坐,吹吹風,順便賞殘陽。女眷們三三兩兩地散開,有的圍著欄杆看錦鯉,有的在廊下手談,有的聚在一起說閒話。
阿柔選了水榭正中的一個好位置,半圍著一群相熟的閨秀和年輕夫人,沈清坐在她旁邊,百無聊賴地看著光禿禿的湖面。
話題不知道怎麼就轉到了“為人妻的本分”上。
起頭的是那位伯爵夫人,她感慨了一句:“如今的年輕媳婦啊,都不像咱們那會兒了。那時候嫁了人,頭一件事是學管家,第二件事是學伺候公婆,第三件才輪到自己。”
幾個年長的夫人紛紛附和。
有個將軍夫人接話道:“可不是嘛。不過話說回來,如今有些人家也不在意這些。就說凌王府吧,世子妃每日去衙門當差,府裡的事大約是管事在打理?倒也新鮮。”
這話說得不輕不重,但在座的人都聽出了弦外之音。
阿柔坐在她旁邊低著頭,手指輕輕撥弄著膝上的帕子。
該來了。
她等了這麼久,就是在等這個時機。
“其實我一直很佩服沈姐姐。”阿柔開了口,聲音溫溫柔柔的,帶著一種懇切的認真,“在京畿星臺當差多辛苦啊,每天卯時就得起身,戌時才回來。換了我,肯定撐不住。”
這話聽著是誇獎,在座的人都點了點頭。
阿柔頓了頓,又接著說:“不過我也常想,沈姐姐一個人忙裡忙外的,顧世子又時常有軍務不在家,府裡的事難免顧不周全。要是——”
她的目光微微低垂,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要是有個人能替沈姐姐分擔分擔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