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他站起來,整了整官袍,“我現在就去一趟兵部!”
兵部衙門,鎮南將軍值房。
顧沉剛批完一摞西南邊防的文書,正準備去校場巡視。門口的親衛來報,說兵部右侍郎魏大人求見。
“請進來。”
魏侍郎走進值房的時候,顧沉就知道他不是來談公事的,一個在官場沉浮了二十多年的正三品侍郎,進門的時候居然有些不自在,目光閃了兩下才落定。
“魏大人。”顧沉示意他坐,“什麼事?”
魏侍郎坐下來沒有喝茶,他清了清嗓子,似乎在斟酌措辭。
“世子,”魏侍郎終於開口,語氣盡量放得自然,“老夫今日來,是有一件……私事,想同世子商議。”
魏侍郎索性不再繞彎子:“老夫膝下有一女,閨名阿柔,今年十八。這孩子……不知怎的,對世子心生仰慕。”
顧沉翻文書的手停了。
魏侍郎硬著頭皮繼續說下去:“老夫知道世子與世子妃琴瑟和鳴,這件事本不該由老夫來提。只是小女她……執意如此,茶飯不思半月有餘,老夫實在看不下去。故而厚著老臉來問一聲,世子府上若有意納一位側妃,小女雖不才,也算知書達理,願意侍奉世子左右。”
說完這番話,魏侍郎的後背已經出了一層薄汗。
他在朝堂上跟六部尚書爭得面紅耳赤都不曾這麼窘迫過,可此刻他覺得自己的老臉大約是徹底丟到姥姥家了。
顧沉沉默了很久。
“魏大人。”顧沉終於開口,語氣出乎意料地平靜,“令愛的心意,我知道了。”
魏侍郎微微鬆了口氣。
顧沉目光清明而篤定:“但這件事,恕我直言不可能。”
“我與內人之間,沒有納側妃的餘地。不是因為規矩,也不是因為別的,是我自己不願意,這一點從前如此,往後也不會變。”
魏侍郎的臉上浮起了一絲苦笑,他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結果。
“世子重情重義,老夫佩服。”魏侍郎站起身來,拱了拱手,“是老夫唐突了,還望世子莫怪。此事……就當老夫沒來過。”
“令愛的事,我不會對外人提起。”顧沉的語氣緩和了幾分,“魏大人也不必為此介懷。令愛是個好姑娘,值得更好的歸宿。”
魏侍郎重重地嘆了口氣:“借世子吉言。”
他轉身走出了值房,步子比來時快了許多。
顧沉獨自坐在桌前,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了兩下。
魏侍郎的女兒魏姑娘。
冬宴上沈清隨口提過的那個“人還不錯”的魏姑娘。
一個十八歲的閨秀,能讓當了二十年官的父親親自來提親說明她不是一時衝動,而是鐵了心。而她在冬宴上接近沈清、替她擋酒、送見面禮這些行為串起來,目的就很清楚了。
顧沉忽然想起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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