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
巨大的京城城門樓下，拉得長長的影子像是一張要把人吞噬的巨口。
流放的隊伍在城門口做最後的整修，等待通關文牒的核驗。
空氣中瀰漫著塵土。馬糞和汗臭混合的味道，這是底層世界最真實的氣息。
囚車裡。
蘇雪柔縮在陰暗的角落，手裡緊緊攥著那根斷掉的半截金簪。
那是她身上唯一剩下的。也是最後一點屬於“丞相千金”的痕跡。
它的尖端，已經被她在囚車的木板上磨得鋒利無比。
“爹，娘……女兒不孝。”
蘇雪柔看著漸漸沉入地平線的夕陽，眼淚早已流乾，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決絕。
出了這道門，便是千里黃沙，便是無盡的羞辱。
給那個傻子做妾？給他倒尿盆？被他在路上肆意凌辱？
她蘇雪柔就算死，也要清清白白地死在大幹的土地上。
“別了。”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手中的金簪猛地揚起，朝著自己纖細的頸動脈狠狠刺下！
快！準！狠！
這根本不是嚇唬人，這是真的不想活了。
然而。
就在那鋒利的尖端即將刺破皮膚，甚至已經感受到那股冰冷的刺痛時。
一隻粗糙的大手，如同鐵鉗一般，毫無徵兆地從欄杆縫隙裡伸了進來。
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紋絲不動。
“呀！媳婦兒！你這是幹啥？”
秦驍那令人抓狂的公鴨嗓在囚車外炸響，帶著一股子沒心沒肺的驚詫：
“這簪子斷了就不好看了，別往脖子上比劃，萬一戳個洞，漏氣了怎麼辦？”
蘇雪柔猛地睜開眼。
她看到了那張貼在欄杆上。擠得變了形的臉。
又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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