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亂了。
不是兵荒馬亂的亂，而是——買瘋了。
朱雀大街上，人頭攢動，摩肩接踵。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幾十家掛著“涼州百貨”招牌的鋪子前。
“不要擠！不要擠！都有貨！”
夥計們喊破了喉嚨，卻依然擋不住揮舞著銀票的人潮。
“玻璃杯！只要十兩銀子！十兩啊！以前在胡商那裡可是要一百兩的！”
“香皂！一兩銀子一塊！洗完澡渾身香噴噴，老公回家都早了！”
“絲襪！買一送一！還有蕾絲款，太羞恥了……給我來五雙！”
廉價。
極致的廉價。
這些在大幹人眼中原本高不可攀的奢侈品，如今卻像是大白菜一樣被擺在貨架上。
那種“買到就是賺到”的心理，瞬間擊穿了京城百姓的理智。
與此同時。
街對面的“張記瓷器鋪”。“李記胭脂鋪”。“王氏布莊”……卻是門可羅雀，一片淒涼。
掌櫃們站在門口，看著對面火爆的生意，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這還讓不讓人活了？”
張掌櫃手裡拿著自家精美的瓷杯，悲憤欲絕：
“我這瓷杯燒製七七四十九天，賣五兩銀子都嫌虧。”
“他那破玻璃杯，透明是透明，可那就是沙子燒的啊！憑什麼大家都去買那個？”
沒道理可講。
在工業化流水線產品的降維打擊下，傳統手工業就像是擋在洪水前的籬笆，瞬間被衝得七零八落。
破產。
倒閉。
短短三天，京城原本繁榮的手工業體系，就被這波“涼州貨”衝擊得支離破碎。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沈萬三。
此時正坐在全京城最大的糧行——“豐年糧倉”的後堂裡。
他面前堆滿了從“涼州百貨”賺來的現銀，堆得像座小山。
“沈老闆，您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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