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的夜，是酥的。
軟綿綿的風夾雜著脂粉香，順著秦淮河的水汽鑽進鼻孔，像是一隻看不見的小手，輕輕撓著人的心尖兒。
這裡沒有北方的漫天黃沙，沒有刺骨的寒風，更沒有那一刀下去血濺三尺的肅殺。
有的，只是醉生夢死。
秦驍站在船頭，一身青衫，手搖摺扇。
他眯著眼，看著河對岸那連綿十里的紅燈籠，看著畫舫上衣著暴露。輕歌曼舞的歌姬。
“真他孃的……墮落啊。”
秦驍感嘆了一句，嘴角卻勾起一抹嘲諷的冷笑。
前幾天，他在江北看到的還是餓殍遍野，是易子而食的人間煉獄。
可僅僅隔了一條江。
這邊卻是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
這繁華底下，爛透了。
“公子，這您就不懂了吧？”
旁邊，一個穿著文士長衫。卻怎麼看怎麼像個偷油耗子的矮個子男人湊了過來。
曹孟德。
為了掩人耳目，這貨特意貼了兩撇八字鬍，手裡還拿了本《論語》，裝得那叫一個斯文敗類。
“這叫風雅。”
曹孟德指著遠處一艘裝飾得金碧輝煌的畫舫，那雙綠豆眼裡閃爍著男人都懂的賊光：
“這金陵城，那是銷金窟，也是溫柔鄉。”
“在這裡，只有你想不到的玩法，沒有銀子砸不開的腿……咳咳，門。”
秦驍合上摺扇，敲了敲曹孟德的腦袋。
“老曹，收收你那哈喇子。”
“別忘了咱們是來幹嘛的。”
“咱們是來偵查敵情，順便看看這江南的世家到底有多肥，能不能宰得動。”
“懂！懂！”
曹孟德嘿嘿一笑，抹了把嘴：
“不過公子，這偵查敵情，也得深入群眾嘛。”
“您看前面那座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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