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篷船不大。
孤燈如豆，搖曳在溼冷的江風裡。
船艙內，空氣卻燥熱得有些詭異。
蘇小小拘謹地坐在角落裡，兩隻手死死攥著那塊還帶著泥點子的帕子。
她的腳已經擦乾淨了，縮在裙襬下，像兩隻受驚的小白兔。
“那個……”
她嚥了口唾沫，試圖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眼神卻不敢直視對面那個正大刺刺躺著的男人：
“公子。”
“小小剛才說的，是真心的。”
“不管是研墨，還是整理文書，哪怕是……哪怕是抄書，小小都願意做。”
只要能跟在他身邊。
只要能親眼見證那個“千里共嬋娟”的宏願實現。
這點苦，算什麼？
秦驍半眯著眼，嘴裡叼著一根不知道從哪兒順來的枯草。
他看著眼前這個正襟危坐。明明緊張得要死卻還要裝出一副視死如歸模樣的才女。
心裡的那股子痞勁兒，又壓不住了。
“研墨？”
秦驍嗤笑一聲，吐掉嘴裡的草根。
他坐起身，在這狹小的船艙裡，即使只是稍微前傾，那種極具侵略性的男性氣息，就瞬間籠罩了蘇小小。
“蘇大家。”
“你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
“本公子是個粗人。”
“寫字畫畫那種精細活兒，一年也幹不了兩回。”
秦驍伸出一根手指，極其輕佻地繞起蘇小小垂落在胸前的一縷青絲。
指尖微涼，卻燙得蘇小小渾身一顫。
“而且……”
秦驍湊到她耳邊，熱氣噴灑在那晶瑩剔透的耳垂上，聲音低沉而沙啞：
“研墨這種事，那是書童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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