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金色傳說李景林蹲在土地廟的院角，藉著天邊漏下的幾縷星光，看著懷裡還在抽噎的孩童。這孩子金髮碧眼，睫毛上掛著未乾的淚珠，明明剛經歷了父母慘死的劇變，卻硬是咬著唇，不肯發出太大的聲響，透著股與年齡不符的倔強。
“別怕。”李景林放緩了語氣，用指尖輕輕拍了拍孩子的後背，聲音低沉而溫和“那些壞人已經被我殺了，以後沒人能傷害你了。”他用漢語夾雜著俄語，說得生硬，每個詞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孩子似乎聽懂了“壞人”“殺了”這兩個詞，抽噎聲漸漸小了下去，那雙藍色的大眼睛裡還滿是恐懼，卻悄悄抬起來，打量著眼前這個救了自己的中國男人。
“景林哥，都埋好了！”吳秀的聲音從後院傳來，帶著幾分疲憊，卻難掩興奮。他快步走到李景林身邊，手裡還拎著那三支沙俄潰兵留下的長槍，槍管在星光下泛著冷光“你瞅瞅，這可是老套筒！都是好傢伙，我檢查過了，槍膛乾淨得很，一點沒磨損，還有一百多發子彈呢！”
吳秀把槍往地上一放，“哐當”一聲響，嚇得懷裡的孩子往李景林懷裡縮了縮。
李景林瞪了吳秀一眼，吳秀連忙壓低聲音，搓著手笑道“對不住對不住，忘了這孩子膽小。”
他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極低，卻難掩激動“景林哥，這老套筒在東北地面上可金貴著呢，咱保險隊裡好些弟兄用的還是土槍，這三支槍帶回去，雨亭大哥指定得樂壞了，保準得多吃兩碗飯！”
李景林抬頭看了看那三支槍，點了點頭。這老套筒威力不小，確實是難得的利器，保險隊最近擴充人手，正缺趁手的傢伙兒，這些槍剛好能派上用場。他轉頭看向馬車的方向，馬伕已經把那輛沙俄人的馬車趕到了院角，正蹲在車旁抽菸，眼神還時不時往這邊瞟，顯然也被這意外之財驚到了。
“還有這個。”李景林伸手拿起放在一旁的首飾盒，開啟來，裡面的金銀珠寶在星光下折射出溫潤的光澤，晃得人眼睛發花。金鐲子。銀項鍊。寶石戒指，還有些鑲嵌著珍珠的頭飾，滿滿當當裝了一盒子，沉甸甸的壓手。“這裡面的東西，少說也值幾百塊大洋。”
吳秀湊過來看了一眼，眼睛都直了，忍不住嚥了口唾沫“我的娘嘞，這麼多寶貝！景林哥，這要是賣了，咱哥倆這輩子都不愁吃穿了！”他說著，伸手就想摸，卻被李景林抬手攔住了。
“這些東西，都得給大哥。”李景林語氣堅定，“保險隊最近日子不好過，擴充隊伍。置辦糧草，哪樣都得花錢，這些錢正好能解燃眉之急，讓弟兄們日子過得寬敞些。”
吳秀臉上的興奮勁兒淡了些，卻也沒反駁。
他知道李景林的性子，公私分明，而且張作霖待他們不薄，這些東西確實該交給隊裡。只是心裡難免有些可惜，這麼多金銀珠寶，換了誰看了都會動心。
“還有那三匹馬！”吳秀轉頭看向拴在老槐樹下的三匹高頭大馬，眼睛又亮了起來，“景林哥，你瞅瞅這馬，膘肥體壯，毛色油光水滑的，一看就是上過戰場的好馬！我打聽過長毛子的馬，這種戰馬放在集市上，一匹最少能賣五六塊大洋，頂我半年的餉錢了！”
吳秀越說越激動，圍著馬轉了兩圈“明天咱把馬牽著，跟馬車一塊回八角臺，正好給大哥當坐騎，大哥那匹老馬早就該換了。”
李景林看著吳秀那副愛財如命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笑。吳秀這人，性子直爽，沒什麼壞心眼，就是對錢財看得重了些，這在亂世裡也算不上什麼毛病。“行，都聽你的。”李景林點頭應允，“馬和槍都好生看管著，明天一早一起帶走。”
“好嘞！”吳秀喜笑顏開，連忙走到馬旁，又檢查了一遍韁繩，確保拴得結實。
馬伕抽完了煙，走過來對李景林說道“李爺，都收拾妥當了，我守著馬車，你們先進廟歇息吧，夜裡我警醒著。”
“辛苦你了，大哥，明天到了八角臺，多給你結工錢”李景林點了點頭，抱著懷裡的孩子，對吳秀道“走，進廟吧，別讓老夫人和小姐等急了。”
吳秀拎起地上的三支槍，又抱起那個沉甸甸的首飾盒，快步跟在李景林身後，走進了正殿。
正殿裡，王太夫人正坐在鋪著乾草的地上，張素英陪在她身邊，手裡拿著一盞油燈。
看到李景林抱著孩子進來，王太夫人連忙起身，目光落在孩子身上，眼神瞬間柔和了下來。
這孩子生得實在招人疼，金色的頭髮像陽光下的麥浪，皮膚白皙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尤其是那雙藍色的眼睛，像極了山裡清澈的泉水，此刻雖帶著怯意，卻依舊靈動。
王太夫人一生信佛，最是心軟，見了這樣的孩子，更是滿心憐惜。
“哎喲，這孩子長得可真俊，跟市集上賣畫裡的小洋娃娃似的。”王太夫人伸手想去摸摸孩子的頭，又怕嚇著他，動作輕輕的，語氣慈祥得像對待親孫子，“可憐見的，剛沒了爹孃，以後就跟著我們吧，有我們一口吃的，就餓不著你。”
孩子被王太夫人的舉動嚇得往李景林懷裡縮了縮，緊緊抱住李景林的脖子，小臉埋在他的肩窩，不肯露頭。
王太夫人也不惱，笑著收回手，對李景林道“孩子嚇壞了，你多哄哄他。”
張素英端著一碗水走過來，手裡還拿著一個煮雞蛋，她把雞蛋剝得乾乾淨淨，遞到孩子面前，聲音溫柔“來，孩子，吃點東西吧，你肯定餓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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