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長子出生1904年2月28日 新民府
日俄開戰的訊息如沉重的烏雲壓在每個人心頭，城內外人心惶惶，商鋪多半閉門歇業，只有巡防營計程車兵們往來巡邏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街巷裡格外清晰。
王太夫人，張作霖的夫人趙春桂，帶著女兒首芳兒子學良，張作孚的家眷，還有張作霖最疼愛的妹妹張素英，連同幾位老僕，老媽子，大包小包收拾妥當，在親兵的護送下，浩浩蕩蕩搬進了巡防營的後院營房。
營寨裡的房屋雖不如城裡宅院寬敞，卻勝在堅固安全，四周有士兵日夜值守，牆頭架著槍支，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火藥味，反倒讓人心安了幾分。
老太太被攙扶著走進營房，一眼就看見挺著大肚子的女兒張素英“我的兒，快坐下歇歇，別累著。”
張素英懷身孕已足月，行動本就不便，一路顛簸下來，臉色有些蒼白，她靠在椅背上喘著氣，笑著寬慰母親“娘，沒事的，有親兵護送，路上順順當當的。”
老太太卻依舊不放心，摩挲著女兒的手背，眉頭緊鎖“這兵荒馬亂的日子，你偏趕在這時候要生，可千萬別有什麼閃失。”
說著，又轉頭瞪了張作霖一眼“都怪你，非要把家搬來營寨，這裡哪有城裡舒坦，萬一驚著我外孫可怎麼好？”
張作霖知道母親心疼妹妹，連忙陪著笑“娘，營寨裡安全啊！城裡現在亂得很，萬一有個好歹，我怎麼對得起您和妹妹？您放心，我已經讓人把營房收拾得妥妥帖帖的，暖炕燒得熱乎，保證妹妹住得舒心。”一邊說著，一邊指揮親兵把帶來的被褥。吃食一一歸置好，又特意讓人在營房外守著，不許任何人喧譁吵鬧。
李景林也一直貼身跟著夫人，這幾日連哨裡的事情都不管，全權交給了宋哲元。
營寨裡的日子平靜而緊張。白日里，前院操練場上士兵們的吶喊聲。武器碰撞聲此起彼伏，張作霖和幾位哨長忙著部署防務。打探前線訊息，常常一整天都見不著人影。
到了夜裡，營寨裡實行宵禁，除了巡邏計程車兵，四處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營房簷角的聲音。
張素英每日大多待在屋裡，要麼由趙春桂陪著說話，偶爾在院子裡慢走幾步，肚子裡的孩子時不時踢蹬一下，提醒著眾人新生命的即將到來。
老太太更是寸步不離女兒身邊，每日親自下廚給張素英熬雞湯。煮小米粥，變著法子讓她補充營養，嘴裡還唸唸有詞“菩薩保佑，讓我外孫順順利利降生，平平安安長大。”
搬到營寨的第三天，也就是3月2日清晨，天剛矇矇亮，張淑英突然捂著肚子叫了起來，臉上泛起痛苦的神色。
“娘，我肚子疼……”她緊緊抓著老太太的手，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老太太心裡咯噔一下，頓時慌了神，連忙喊道“快！快叫人！素英要生了！”
喊聲驚動了整個後院，趙春桂第一個衝了進來，見狀立刻安撫道“娘，您別慌，生孩子都是這樣的，我這就去叫人。”說著，轉身就往外跑，一邊跑一邊喊：“來人啊！姑奶奶要生了！快去稟報管帶！”
值守的親兵一聽，不敢耽擱，拔腿就往前院議事廳跑。此時張作霖正在和張作孚。李景林商議打探潰兵動向的事，聽聞訊息。
李景林聽到媳婦要生了，撒丫子的就往回跑。
“接生婆呢？大夫呢？都來了嗎？”張作霖衝進後院，一眼就看見老太太正摟著痛苦呻吟的張素英，急得滿頭大汗。
“來了來了！”親兵連忙回話，“您之前吩咐的城裡最好的王接生婆和李大夫，早就按您的意思留在營寨待命了，現在已經在裡屋準備了！”
張作霖這才稍稍鬆了口氣。他早就料到妹妹預產期將近，特意提前把新民府城裡最有名的王接生婆和經驗豐富的李大夫接到了營寨，好吃好喝招待著，就怕臨時出什麼岔子。
此時，王接生婆已經帶著助手在裡屋忙碌起來，李大夫也揹著藥箱守在門口，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都給我守在外面，不許喧譁！”張作霖對著眾人吩咐道，自己則和老太太。張作孚等人守在屋外走廊上，焦急地等待著。院子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只有裡屋傳來張素英斷斷續續的呻吟聲，每一聲都像針紮在眾人心上。
老太太雙手合十，嘴裡不停地念叨著“菩薩保佑，保佑我女兒平安，保佑我外孫平安……”一邊說，一邊來回踱步，時不時往屋裡張望，臉上滿是擔憂。
李景林更是緊張的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焦急的朝屋內看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彷彿過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操練場上的吶喊聲似乎都遠了，營寨裡的一切聲響都被裡屋的動靜牽動著。
趙春桂端來熱水，給老太太擦了擦汗，輕聲安慰“娘，您坐下歇歇，素英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會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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