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第一百次看向手機螢幕。
下午三點二十一分。
導航地圖上那條深紅色的擁堵帶，已經在這段高速路上凝固了兩個小時。窗外是清一色的剎車尾燈，在逐漸暗淡的天色裡連成一片猩紅的河。發動機怠速的嗡鳴。零星響起的喇叭聲。還有不知道哪輛車裡飄出的音樂——所有聲音都透著一股焦躁。
“早知道坐高鐵了……”他嘀咕一句，擰開礦泉水瓶。
水剛喝到一半，前面那輛白色SUV突然猛按喇叭。
不是普通的催促，是那種把喇叭摁死了不撒手的淒厲長鳴。
林奇皺眉望去。
SUV的車門開了。一個穿著灰色羽絨服的男人跌跌撞撞爬下車，沒跑兩步就摔倒在地。然後林奇看到了讓他後背發涼的一幕——
男人不是自己摔倒的。
是有東西從車底下鑽出來，纏住了他的腳踝。
那東西像是黑色的藤蔓，又像是某種生物的觸鬚，在瀝青路面上蜿蜒滑動。它把男人往車底拖拽，速度不快，但異常堅決。男人瘋狂掙扎，雙手在路面上抓撓，指甲翻開，留下幾道血痕。
“喂！怎麼回事？”隔壁車道有司機探出頭喊。
沒人回答。
因為下一秒，更多黑色觸鬚從SUV底盤下湧出，瞬間裹住了男人的上半身。他最後發出一聲被捂住的悶哼，整個人被拖進車底。
一切安靜下來。
白色SUV的剎車燈還亮著，車子微微晃動，像在咀嚼。
林奇手指僵在方向盤上，瓶口的水灑到了褲子上都沒察覺。
他死死盯著那輛車。
車底有暗紅色的液體緩緩流出，在路面上暈開。
“報警……對，報警……”他抓起手機，手指有些抖。
沒有訊號。
一格都沒有。
“怎麼可能？”林奇切換飛航模式再關閉，重啟——依舊是無服務。他抬頭看向周圍，發現不少人都舉著手機，臉上是相似的困惑和不安。
天色更暗了。
明明才下午三點半，卻暗得像傍晚六七點。不是陰天的那種灰暗，而是光線在肉眼可見地消褪，彷彿有層看不見的紗網正一層層矇住天空。
白色SUV又開始動了。
不是往前開。
是車子本身在變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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