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別了擔憂的兄長們,后土獨自一人離開了不周山。
她沒有直接前往幽冥血海,而是在洪荒大地上漫無目的地行走。
她走過剛剛經歷過戰火的平原,焦黑的土地上,還殘留著乾涸的血跡。一個個虛幻的魂魄,在昔日的戰場上空徘徊,無聲地嘶吼著,重複著生前最後的戰鬥。
她走過被妖族屠戮過的人族部落廢墟。一個個老人。婦女。孩子的魂魄,蜷縮在殘垣斷壁之間,眼神空洞,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她看到一個巫族勇士的魂魄,一遍又一遍地衝向一個妖族將領的幻影,然後一次又一次地被撕碎,接著又重新凝聚。
她看到一個年輕母親的魂魄,緊緊地抱著一個虛幻的嬰兒,不停地哼著搖籃曲,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容,卻不知道自己和孩子早已死去。
看得越多,后土的心就越沉重,越悲傷。
這些可憐的魂魄,他們曾經都是鮮活的生命,有自己的喜怒哀樂,有自己的親人朋友。可現在,他們只能被困在死亡的瞬間,永世不得解脫,直到最後徹底消散。
這不公平。
這方天地,對他們太不公平了。
懷著這份沉重的心情,后土一路向西,終於來到了傳說中的幽冥血海。
還未靠近,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腥味和怨氣便撲面而來,讓身為祖巫的她都感到一陣心悸。
放眼望去,無邊無際的血色海洋,在昏暗的天空下翻湧著粘稠的波濤。海面上,漂浮著億萬萬扭曲掙扎的魂魄,他們相互撕咬,相互吞噬,發出淒厲而絕望的哀嚎。
這裡,就是整個洪荒世界的“垃圾場”。
所有死後怨氣不散的生靈,最終都會被吸引到這裡,在這片血海中承受永恆的折磨。
就在後土為眼前這地獄般的景象而心神震動時,下方的血海突然分開,一個身穿血色道袍,面容陰鷙的道人,腳踏十二品業火紅蓮,手持元屠。阿鼻雙劍,緩緩升起。
正是這血海之主,冥河老祖。
“貧道冥河,見過後土祖巫。”冥河老-祖對著后土稽首一禮,但眼神里卻充滿了警惕。
巫族如今勢大,后土更是祖巫之一,乃是準聖巔峰的大能。她突然跑到自己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來,所謂何事?
“后土祖巫大駕光臨我這汙穢之地,不知有何指教?”冥河老祖試探著問道。
后土沒有理會他,她的全部心神,都已經被這片苦難的血海所吸引。
她看著那些在血水中掙扎的魂魄,彷彿看到了自己那些戰死的族人,看到了那些無辜死去的人族。
一種大慈悲,大憐憫的情感,從她的心底油然而生。
他們不該是這個結局。
生命,不該以這樣一種醜陋。痛苦的方式終結。
應該有一個歸宿。
應該有一個了斷。
應該有一個……新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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