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東部山脈發生的一切，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的漣漪以超乎想象的速度擴散至整個洪荒。
尤其是北俱蘆洲，妖族天庭。
凌霄寶殿之內，氣氛壓抑得讓尋常妖王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妖皇帝俊高坐於帝座之上，面色陰沉，看不出喜怒。他的下方，東皇太一早已按捺不住，周身太陽真火若隱若現，將周圍的空間都燒灼得扭曲起來。
“陛下！三位大羅金仙，數百太乙妖將，就這麼沒了！連個元神都沒逃回來！這簡直是奇恥大辱！”一個頭生雙角的妖神跪在殿下，身體抖得像篩糠。
他就是負責這次試探行動的聯絡官，本以為是個輕鬆的差事，沒想到派出去的力量，連個響動都沒聽見就全軍覆沒了。
他甚至不敢說，他是透過留在天庭的命牌，才確認了那些妖神的死亡。命牌碎得那叫一個乾脆，連一絲殘魂的氣息都沒留下。
“怎麼死的？”帝俊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彷彿天道在質問。
那妖神哆嗦著回答：“回…回陛下，根據命牌碎裂的情況看，他們幾乎是在同一時間被抹殺的。魂飛魄散，連真靈都沒入輪迴。”
“魂飛魄散？”東皇太一猛地站了起來，金色的眼眸裡怒火噴湧，“什麼力量能瞬間讓三位大羅金仙魂飛魄散？還是在洪荒大地之上？難道是巫族的祖巫出手了？”
“不可能。”坐在另一側的妖師鯤鵬，聲音沙啞地否定了，“若是祖巫出手，動靜絕不可能這麼小。而且，根據我們安插在人族的眼線回報，出手者，只有一人。”
“一人？”殿內的妖神們都炸開了鍋。
“一個人，殺了三個大羅金仙？鯤鵬，你不是在說笑吧？”
“是啊，就算是大巫，最多也就能壓制一個，怎麼可能瞬間秒殺三個？”
鯤鵬沒有理會周圍的議論，他看著帝俊，繼續說道：“而且，那人用的兵器，是一張弓。”
“弓？”
這兩個字一齣口，整個凌霄寶殿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妖神的腦海裡，都不約而同地浮現出了一個身影。
一個曾經讓整個妖族蒙羞，讓天庭震怒，讓帝俊痛失九子的身影。
“后羿！”東皇太一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他手中的東皇鍾發出一聲嗡鳴，實質般的殺氣席捲了整個大殿。
帝俊的臉色終於變了，不再是陰沉，而是一種極致的冰冷。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將堅硬的扶手捏出了幾道裂痕。
“他不是在閉關嗎？怎麼會突然出現？”帝俊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那不僅僅是憤怒，更是舊日仇恨與新添恐懼的混合體。
當年的后羿，雖然射殺了他的九個兒子，但本身實力不過是大巫頂峰。可現在，能瞬間抹殺三位大羅金仙，連元神都不留，這代表著什麼？
“陛下，根據情報，后羿的箭，已經完全不同了。”鯤鵬的臉色也十分難看，“他射出的箭，似乎蘊含著某種法則之力。一箭出，目標並非是被射穿，而是直接從根本上被抹去，化為虛無。”
“法則之力……”帝俊喃喃自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