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門外的寒風凜冽，吹得人衣袍獵獵作響。
李善長站在風中，原本那張因為憤怒而漲紅的老臉，此刻卻漸漸變得煞白。
胡惟庸的話，就像是一根冰冷的刺，狠狠地扎進了他心裡最柔軟也最恐懼的地方。
“恩師，您真的敢嗎？”
這句話在他腦海裡迴盪，震耳欲聾。
李善長想起了當年那個在屍山血海中提著刀走出來的朱元璋。
那個可以和兄弟們大口喝酒大塊吃肉，也可以轉頭就因為一點猜忌而揮下屠刀的洪武大帝。
這大明的江山是他打下來的，規矩是他定的，潛規則？
在他眼裡，皇權之下，沒有什麼潛規則是不能打破的。
李善長只覺得自己後背一陣發涼，原本挺直的脊樑，也不自覺地彎了幾分。
胡惟庸見他神色動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湊得更近了一些，聲音壓得極低，如同鬼魅的低語。
“恩師，今日這局面，其實是天賜良機。”
“楚王既然缺席了，那這‘封聖’的大典，自然就辦不成了。”
“這一拖，可就不僅僅是幾天的事兒了。”
“兩年！”
胡惟庸伸出兩根手指，在李善長面前晃了晃。
“只要能緩上兩年，這其中的變數可就大了去了。”
“番薯雖好，但那是農事。”
“可若要封聖，那是德行。”
“只要這兩年裡，咱們稍稍動動筆桿子……”
胡惟庸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意，眼神中透著讀書人特有的狠辣。
“讓天下的讀書人知道，這位楚王殿下是如何的荒唐無度，如何的不修私德。”
“到時候，即便番薯畝產萬斤又如何？”
“一個德行有虧的人，憑什麼配享孔廟？憑什麼受萬民香火？”
“這就是所謂的——眾口鑠金，積毀銷骨。”
李善長渾身一震，渾濁的老眼中猛地爆發出精光。
豁然開朗！
真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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