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捧著那沓泛黃的手稿，手指微微有些顫抖。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那些潦草的字跡上，彷彿賦予了它們某種神秘的光暈。
他讀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在衝擊著他固有的認知。
“唐朝裁縫，用漿糊粘連碎布，置於陰涼處發黴，取其黴毛敷於刀傷，傷口竟不化膿，數日即愈。”
“此乃青黴素之雛形，古人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朱標喃喃自語，眉頭緊鎖。
這看似荒誕不經的記錄，細細想來，竟與民間的土方子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他繼續往下看，越看越是心驚肉跳。
“世間萬物，皆有肉眼不可見之微塵，名曰‘細菌’。”
“人若受傷，細菌趁虛而入，繁衍滋生，致傷口紅腫流膿，此謂之‘炎症’。”
“若細菌入血，隨血氣攻心，則引發高熱。寒戰，進而奪人性命，甚至引發瘟疫蔓延。”
“青黴素者，乃細菌之天敵，如猛虎食羊，可殺滅細菌，阻斷炎症。”
朱標猛地合上手稿，胸口劇烈起伏。
細菌？肉眼不可見？
這簡直是離經叛道，聞所未聞！
若是換了旁人寫出這等東西，朱標定會將其視為妖言惑眾，直接扔進火盆。
可是，這是老六寫的。
是那個用“黴菌”救活了孫貴妃的老六寫的！
事實勝於雄辯。
母妃那起死回生的奇蹟，就是這套理論最有力的鐵證。
朱標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個畫面。
戰場上，無數英勇的將士並不是死在敵人的刀下，而是死在戰後的傷口潰爛。高燒不退。
那些隨軍的大夫束手無策，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痛苦死去。
還有常遇春常伯伯，一代名將，正在壯年，卻突然暴病身亡，據說也是因為這種不知名的“炎症”。
再看如今的魏國公徐達，那個被背疽折磨得死去活來的大明戰神。
若是這青黴素真有此神效……
“嘶——”
朱標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得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門，正在他面前緩緩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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