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內的燭火，被穿堂風吹得忽明忽暗。
徐妙雲感覺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她本能地感覺到，接下來朱楨要說的話，可能會顛覆她這十幾年來的認知。
“殿下……何為‘與誰共天下’？”
她忍不住追問。
朱楨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
“你知道宋神宗和文彥博的故事嗎？”
徐妙雲點了點頭。
她是魏國公府的長女，自幼飽讀詩書，這些典故自然知曉。
“當年王安石變法，觸動了士大夫的利益。”
“宋神宗問文彥博，變法為何如此艱難。”
“文彥博說了一句流傳千古的話。”
朱楨轉過身，目光如電，一字一頓地說道：
“為與士大夫治天下，非與百姓治天下也。”
徐妙雲渾身一震。
這句話，她是讀過的。
但以前只覺得這是士大夫的榮耀，如今從朱楨口中說出來，卻帶著一股森然的寒意。
“這就是千百年來，朝堂的真相。”
朱楨冷笑道。
“皇帝看似高高在上，實則是被士大夫架空的孤家寡人。”
“皇權不下縣，鄉紳治鄉里。”
“這天下的利益，早就被這幫讀書人瓜分乾淨了。”
“我若是封了‘農聖’，那是動了他們的根基。”
“因為番薯能讓百姓吃飽，百姓吃飽了就不需要依附於地主豪強，朝廷有了糧食就不需要看世家的臉色。”
“他們怕的不是我，怕的是失去這種‘共治天下’的特權。”
“所以，他們才會抱團反對，才會拼了命地要把我踩下去。”
“因為，筆桿子在他們手裡，歷史的評價由他們定奪。”
徐妙雲只覺得手腳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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