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舟不動聲色地擰開壺蓋。他嘗試著空間裡的那泉水。
他舉起水壺，湊到嘴邊喝了兩口。
水流入口，冰涼刺骨，緊接著是一股難以言喻的甘甜。
這水順著喉嚨滑進胃裡，瞬間化作一股暖流擴散到四肢百骸。
這幾天因為處理家事和營養不良導致的身體疲乏，在這股暖流的沖刷下好像消散了許多。
火車一路向西，吃力地奔跑著。
五天五夜的旅程，對於大多數從未出過遠門的知青來說，是一種巨大的煎熬。
窗外的景色從華北平原的麥田，變成了黃土高原的溝壑，最後變成了茫茫的戈壁荒漠。綠色的植被越來越少，黃沙和碎石成了天地間的主色調。風捲著沙礫打在車窗玻璃上，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一年兩場風，一場風六個月。
車廂裡的空氣變得乾燥無比，很多人的嘴唇真的像葉舟說的那樣，開始起皮。乾裂。那個高個知青早就沒了吹牛的力氣，蔫頭耷腦地縮在座位上，不停地往嘴裡灌水，但依然喊著嗓子疼。
葉舟的狀態卻始終很好。他每天都喝壺裡的水，閉目養神，偶爾吃幾口自帶的乾糧。他的精神飽滿，皮膚也沒有因為乾燥而變得粗糙。
第五天傍晚，火車終於緩緩減速，停靠在了烏魯木齊站。
車門開啟，一股夾雜著煤煙和乾燥塵土的熱浪撲面而來。
站臺上人聲鼎沸，到處都是揹著槍的民兵和穿著各色民族服裝的旅客。
“哎！捧油！知青的，這邊來嘛！”
一個粗獷的聲音穿過嘈雜的人群傳了過來。
葉舟順著聲音看去，只見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大叔站在一輛解放牌卡車旁。大叔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軍裝，頭上戴著一頂維吾爾族的四楞小花帽，滿臉絡腮鬍子，正揮舞著手裡的一張紅紙，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建設兵團”幾個字。
“是接咱們的！”
車廂裡的知青們發出一陣歡呼，爭先恐後地提著行李往下擠。
葉舟揹著帆布包，不緊不慢地跟在人群后面。
那個新疆大叔看著這群細皮嫩肉的娃娃，咧嘴一笑，露出兩排微黃的牙齒：“都上車！都上車！快點動作嘛，路不好走，天黑了嘛！”
這是一輛敞篷的解放卡車，車斗裡鋪了一層乾草。知青們把行李扔上去，然後手腳並用地爬上車斗。
葉舟單手撐住車欄板，身體輕盈地一躍，穩穩地落在車斗裡，找了個靠角落的位置坐下。
卡車發動，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載著這群來自大城市的年輕人，駛出了市區，向著茫茫的荒原深處開去。
路況極差，到處都是坑窪和碎石。卡車在搓板路上劇烈顛簸，車斗裡的知青們被晃得七葷八素，有的女生已經開始暈車嘔吐。
葉舟盤腿坐在角落裡，雙手抓著車欄板，身體隨著車身的晃動調整著重心，始終保持著平衡。他看著道路兩旁飛速後退的梭梭草和紅柳，眼神深邃。
這裡就是他上輩子埋葬青春的地方，也是這輩子他要重新崛起的地方。
開了足足四個小時，天色已經完全黑透了。只有卡車的兩盞大燈像兩把利劍，刺破了荒原的黑暗。
“到了，到了，都下車的嘛！”
。道喊聲大，車下跳叔大，開推被門室駛駕的面前
